马秀英气定神闲的坐着,她现在就等着马寻的回答。
而马寻绞尽脑汁,作为不算是学霸的学生面对老师忽然的提问,一时间有点犯难。
在场的其他人可不是事不关己,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隐身,他们可不想被提问。
马寻仔细蕴酿许久才开口,“我觉得史实脱漏、译名混乱、一人两传、纪事重复等问题不少,再者就是列传照抄碑志家传之类,取舍不当之处甚多。”
马秀英露出些许笑容,“还算说的不错,再有呢?”
马寻看了眼马祖佑,马祖佑张大嘴巴做口型,‘太祖’。
只能帮到这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马寻一下子来了精神,“《元史》里头没有具体庙号的皇帝,改写的漏洞不少,将太祖误为太宗,太宗误为太祖,宪宗误为世祖。”
马秀英满意点头,“看来姝宁没少教你俩,算你们还听了些。”
马寻赶紧矢口否认,“这事情和她没关系,是我研读时的心得。”
虽然有些事情确实是刘姝宁提醒或者表达着一些不满,但是书是李善长监修的,是宋濂、王祎总编的,没必要让刘姝宁去得罪人。
哪怕以她的身份就算是李善长也要礼敬三分,不过还是没必要让她掺和这些事情。
马秀英严肃说道,“问题还不只是这些,当年长期战乱导致史籍散失很多,一时难以征集,很难完备。再者就是编修《元史》时,纂修者多不懂蒙古文,考订功夫亦有限。”
朱元璋等人顿时抬头了,老师开始讲课了,大家现在不用担心提问,但是得认真听讲。
“听闻有部《蒙古秘史》,这书详述了蒙古形成、发展、壮大的历史。”马秀英严肃的看向朱标,“回头你找人翻译翻译,既然重编《元史》,需参考《蒙古秘史》。”
朱标松了口气,不过也知道该做什么,“母后放心就是,此前编修《元史》考虑的不周。现如今已然知晓《元史》不足之处,定不会重蹈复辙。”
马秀英非常满意,看向马寻、马祖佑,“我自幼熟读经史子集,不敢说有多渊博,胜在勤勉。你俩是我马家家主,以后治学得更加严谨。”
马寻额角都要冒汗了,我自认为治学还学严谨啊,还要被教育?
看了眼规规矩矩站着的马祖佑,这小子是真的变色龙,平时松松垮垮、毫无仪态,现如今就是谦逊好学的好学生一般。
只是马寻忽然间觉得不对劲,朱标、朱雄英站的更加规矩,这俩现在也是在虚心受教呢。
还有什么可说的,明面上是在说马寻、马祖佑父子俩,实际上是说给朱标、朱雄英听的呢。
杀鸡儆猴!
这个套路实在太熟悉了,朱元璋和马秀英偶尔敲打马寻,确实是对他有殷殷期盼。
不过在敲打他的时候,旁边一定有个朱标,这一点毋庸置疑!
想明白这些,马寻的腰杆子都直了,更不用冒冷汗了。
就在他悄悄四处打量的时候,就看到马祖佑在挤眉弄眼的。
驴儿一直不缺少小聪明,对帝后的心思揣摩的更是准确,这不只是打小就跟在帝后身边,这也算是一种天赋。
很明显,这小子也明白他是被杀鸡儆猴的其中一个,没必要太在意一些敲打。
看到儿子得意的样子,马寻觉得好笑,只是忽然间也觉得郁闷。
驴儿可能没太多感触,但是马寻这是被平白无故的‘降辈’了,变成了和朱标一辈了。
马秀英在敲打之后看向朱元璋,“陛下,既然事情说完了,臣妾告退。”
左右护法果断起身了,直接行礼准备跟着离开,这俩小子还是有些毛躁。
没看到皇后还是坐在椅子上么,她就是客气一下,要让皇帝开口、主动邀请她添加接下来的议事环节,毕竟后宫不得干政。
先前只是提《元史》的事情,只是特事特办,皇后也不能在《元史》的事情解决完之后继续留下来,这不太好。
朱元璋直接开口,“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你书读的多,帮朕合计合计。正好徐国公也要奏报大典的一应事宜,人多想法就多。”
马祖佑和朱雄英傻眼了,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管别人看没看到他俩的动作,只要装作没发生,那就没事。
掩耳盗铃到这程度,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马寻进入正题,“大典涉及到百家经典的部分颇多,臣以为当征召大儒、学者。”
朱元璋直接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你本就执掌天下文事,在仕林颇为名望。这事情交由你办,朕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