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习惯了和妇孺打交道,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更是老神在在。
但是对于梅殷、陈迪来说,他俩就有压力了。
蓝氏和宋氏肯定不会主动离开,除了本身和这件事情有点关系,主要也是马寻没让她们离开的意思,一直抱着狗儿呢。
所以陈迪和梅殷压力很大,先是规规矩矩的叫人,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马寻开门见山的问道,“陈迪,我修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陈迪规矩的回答说道,“回舅舅,已经有所耳闻,传闻您已经开始物色修撰之人。”
自家人也没必要瞒着,“确实如此,估计过两天朝上就要提出修大典之事。你多在翰林院,帮我选好精通百家学问的学者,务必要治学踏实的人。”
陈迪连忙应下,“谨遵舅舅吩咐,我回头就去安排此事。”
马寻随即看向梅殷,“朝中贤才无数,只是民间尚且有不少学者、大儒,你一方面要去请这些人来修书。第二个就是民间的藏书,也要想法子征集,务必要仔细甄别。”
梅殷忙不迭的点头,“我回头就去准备此事,肯定严谨些。”
修书除了需要学者之外,自然就是需要大量的书籍作为基础材料了。
宫里的书很多不假,但是也千万别觉得民间的藏书就少了,更别觉得民间的书就是野史、不值得参考。既然是修大典,许多的书籍肯定要想办法弄过来。
更何况《洪武大典》一开始的定位就比较广,百家学说不是随便说说,有些书籍、知识也不是如今主流思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更加需要去考虑征集民间的书籍、寻找民间的一些学者了。
马寻仔细的翻了一下书桌,“这边有我初步拟定的诸多门类的事情,你们先框定一下范围、帮我选一下主编之人。”
梅殷本来是想要上前去接,但是狗儿已经抢先接下来,然后再递给梅殷。
梅殷也是有孩子的人,笑容和蔼,“还是狗儿厉害,我得谢谢你。”
狗儿满脸骄傲,不只是他如此,很多的小孩就喜欢得到肯定、表扬,也别管是不是帮倒忙,反正就是要帮忙。
陈迪试探着问道,“舅舅,倘若民间有些藏书,说不定密不示人。”
这类情况很正常,这倒不一定就是敝帚自珍,而是很多人觉得这是家传之学,这是家族富贵的底气之另一方面是自古以来也有毁书的事情,许多时候朝廷征集民间藏书,要求献书,但是转头就篡改原书,销毁书籍。
这里头比较典型的就是《四库全书》,征集的图书来源于包括内府藏书、各省采进本、私人进献本及《永乐大典》辑佚本。
但是在编修期间查缴禁毁书籍超过三千种,查缴禁书竟达三千多种,十五万多部,总共焚毁的图书超过七十万部,禁毁书籍与四库所收书籍一样多。
涉及契丹、女真、蒙古、辽金元的文字都要进行删改,删改了古书的内容、改乱了古书的格式,还修改了古人的文章,也比比皆是。
马寻也明白征集图书的难度,“这些事情确实难,所以对进献图书的人该奖书、题咏、记名就奖励,这事情还得仔细商量。”
所献图书的数量、含金量不同,给与的奖励自然也不同,这一点也无可厚非。
陈迪和梅殷算是松了口气,去征集各种书籍不是容易的事情,朝廷得拿出诚意。
“这事情也得太子帮忙,你俩多找他商议。”马寻继续说道,“咱们这一次所需的图书很多,务必要征集后立刻整理。”
征集图书、整理图书、抄写底本、校订。
这就是编纂一部类书的最基础的工作,每一项工作都是以年为单位展开。
仔细的给梅殷、陈迪分配完任务,马寻显然松了口气。
安排完工作之后,自然就是一顿家宴。
送走客人之后,马寻开始吐槽,“我今天就该去坐衙,倘若坐衙的话,咱家省了一顿饭。”刘姝宁打趣说道,“那是我持家无方了,堂堂徐国公就因为外甥女过来吃了顿饭就舍不得了。”观音奴也调侃着说道,“他们不嫌弃咱们家粗茶淡饭就算好了,旁人请客都是山珍海味,咱家也没吃到多少好的。”
马寻显然不认同这一点,他对于吃喝确实不算特别挑剔,但是也不至于真的是“粗茶淡饭’。“明天去大舅哥那边。”马寻立刻做出安排,“这事情国子学还得出力,好些复杂繁琐的工作得有人做。”
刘姝宁对此毫不意外,国子学可不只是负责教书育人。
而刘琏作为国子学祭酒,在修大典这件事情上要是没有参与感,那肯定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