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一切、短暂抛却所有执念的上官止,双眼红丝密布,涕泗横流,喉咙里滚出近乎癫狂的嘶吼。
便在那一瞬,他终于悟透泪刀最后的关隘,触到获胜的曙光。
原来所谓以泪入刀,从不是简单的凭悲伤心境引动气机,核心在于那种被逼到绝境、悲恐到极致的爆发式呼吸之法。
这,才是泪刀真正的秘钥。
上官止向来腹黑隐忍、有口无心,惯于压抑情绪,把真心藏得深不见底。纵有绝顶天赋悟性,却从未真正被赶上绝路,体会到那种痛到窒息、惧到崩裂的心境,自然始终摸不透诀窍。
一朝顿悟,当场破境。
他死死攥紧灾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狂烈,一刀接着一刀,精准、狠厉、决绝,向上官豹狂攻,舞出一段惨烈又惊艳绝伦的血色刀舞。毫不给上官豹反应的机会,誓要倾尽毕生所学,绝地反击!
看台上——
慕容晓一眼看破场中剧变,猛地起身欲阻拦,却被上官病、上官痛死死按回座上。
西尔法欣赏着战局,脸上绽开笑意。不是平日那种轻佻虚伪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看见后继有人的欣慰与赞许。
他忽然开口,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刺痛慕容晓的神经。
“阿晓,这曜日堂总堂之位,你更希望你大哥哥继承,还是你这位二哥哥?”
慕容晓瞬间哭出声,“我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我只希望他们是我的哥哥!什么曜日堂,什么荣华富贵,我不在乎!”
西尔法的脸,骤然冷肃如铁,反手一记雷霆耳光,脆响震彻看台。
“啪——!”
慕容晓只觉耳朵嗡鸣炸响,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昏厥。
时空仿佛在那一瞬凝固,直到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袭来,她才被拽回现实,嘴角渗出血丝。
上官病、上官痛万万没料到西尔法会动手,惊得呆立当场。
慕容倩花容失色,连忙扑过去护住慕容晓,刚要开口抗议,却被西尔法一个横眼,吓得生生咽回话语。
慕容晓下意识捂住肿起的脸颊,彻底被打懵,泪珠汹涌滚落,满眼不可置信。这可是记忆中,西尔法头一回真真切切动手打她。
西尔法余怒未消,伸手狠狠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厉声如雷。
“清醒些没有?!听听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们三代人用人命堆出来的江湖根基,无数人拼死维护的安稳,你享受了十多年,说不要就不要,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这话传出去,你这旭日山庄的继承人,还当不当了?!”
他气得甩开手,粗喘一口凉气,“从前念你年幼,我还有时间等你慢慢学、慢慢懂。可如今你也算成年了,又身处皇都这等弹丸之地,再这般任性,便是不识抬举!
你书读得不少,应知‘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曜日堂是整个旭日山庄的基石,你敢想象它群龙无首、四分五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