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倩看着慕容晓高高红肿的脸,心疼得发抖,掏出锦帕轻轻敷上去,鼓起勇气斥道,“大庄主,有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动手!真把她打坏了,你不心疼?”
西尔法眼神微闪,下意识偷瞄那红肿的脸颊,心口猛地一抽,滋味难辨,却仍硬声道,“我没好好跟她说?你陪在她身边时日不少,天地良心,我好声好气、有商有量跟她讲过多少遍,她听进去过?
仗着我宠她、你们护她,一天能生出八百种忤逆的念头!”
他越说越怒,直呼慕容晓大名,“兰晓儿!你不会永远这么幸运的!你自己算算,此来洛阳,你闯了多少祸!多少次羊入虎口,将自己送上别人的砧板!
你是真的运气好。我和你琼月姑姑,九死一生及时从大漠赶回来。若我当真折在大漠,你大哥哥背负死罚面临弑亲大劫;你二哥哥谋害我的证据被有心之人翻出来;你身陷险境身不由己自身难保。不用仇家上门,我们内部就土崩瓦解!
你不知,在野外,狼群一旦换了狼王,最先遭殃的便是狼崽么?就算你们能自保,你这好姊妹呢?失了权势支撑的美貌,会招来什么样的灾祸,你没见过?”
“可是……”
道理慕容晓都懂,可当真要眼睁睁看着至亲遇险,她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目光怔怔落回比武场,声音哽咽,“可任我二哥哥再如何突破,他也根本不是阿豹的对手啊……”
比武场上——
灾渊刀光如血,撕裂出一道道凄厉弧光,刀风呼啸,锐响刺耳。
上官止使出浑身解数,每一刀劈出,皆有新的领悟。泪刀刀诀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一种滚烫的力量源源不断顺着刀刃倾泻而出。
那是他隐忍半生的爆发,悲痛至极的涅盘,背水一战赌上性命的绝地反击!
这份孤注一掷的反扑,带着可怖的气机摧枯拉朽,竟一时将上官豹逼得节节败退,脚下青砖崩裂,丝丝血沫飞溅。
尽管上官止已将自己的生命燃尽,可在手握金刀、俨然已入定成灭罪阿修罗的上官豹跟前,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
除了最初一波攻势,上官止借着悲愤之势杀上官豹一个猝不及防。
下一刻,只听上官豹一声低喝,那身深不见底的信仰之力瞬间凝结周身,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金光。任灾渊再如何狂劈猛砍,再难伤其分毫。
“铛——铛——铛——”
虽知无用,上官止仍是一刀刀地劈到金光之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灾渊的猩红刃光与金光碰撞,被一次次硬生生弹回,发出嗡嗡悲鸣。这还只是处于防守状态下的上官豹。
上官止彻底崩溃,一边疯了似的劈砍,一边哭着咒骂,“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啊!”
清脆的“叮”一声,上官豹不过简单挥了一下他的金刀,灾渊应声断成了两截,断刃空中不断旋转,最后插在了地上。
上官止彻底放弃挣扎,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颓然跪了下来。他仰视高举金刀、神情肃穆、双目微阖的上官豹。只见他周身金光不动如山,半点不为外界所扰。
上官止不甘的泪水依旧汹涌,声音却软了下来:“你是我兄长的好友,是不是?”
“我不知道能不能用我做祭品,换你神智。他如今身陷绝境,你可不可以……去救救他!”
言罢,上官止闭上了双目,坦然承受上官豹泰山压顶般的威压,静静等待死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