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和夏天。光珠的光会一直这么亮，这么暖。地里可以一直种东西，不用等季节。”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一年四季都能种地。粮食的问题解决了。房子的问题也好办，不用再考虑冬天取暖，盖房子可以更简单、更快。她想了想，忽然觉得压在心里的那些事情一下子轻了许多。

“还有别的吗。”她问。

小七犹豫了一下。“火种们还说……以后它们可能会慢慢变少。”

千仞雪的手顿了一下。“变少？”

“也不是消失。”小七赶紧说，“就是……它们说它们是从火种里生出来的。现在光城已经暖了，地已经活了，以后新生的小孩可能不会再看见火种了。它们会慢慢回到火种里面去。以后的人可能只能从故事里听说火种了。”

千仞雪看着小七。“那你呢。”

小七笑了笑。“我没事。水声音说我是第一个从火种里出来的人，我可以一直在。但它说它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安静。它说它要睡了。”

千仞雪伸出手，握住小七的手。小七的手凉凉的，辫梢上的火种碎片还在闪光。“水声音教了你那么多。你舍得？”

小七低下头，手指摸了摸辫梢上的碎片。“舍得。它教我的东西我都记住了。我会教给别人。一代一代传下去。它说这就是它想要的。”

千仞雪看着她的眼睛。小七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跟刚从火种里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你长大了。”她说。

小七笑了。“你又来了。我都已经长大了好不好。”

“不是那个意思。”千仞雪说，“你长成了一个能做事的人。从火种里刚出来的时候，你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现在你管着所有的咒语课，跟水声音说话，给营地带消息。你做得很好。”

小七的脸红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摸了摸辫梢上的火种碎片。“我也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水声音教了我那么多，我不传出去就浪费了。”

千仞雪没再说什么，继续削她的木头。小七蹲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那我走啦。锤说今晚要开个会，商量白崖那条路怎么修。”

“去吧。”

小七跑远了。她跑得很快，辫子在后头一甩一甩的，辫梢上的火种碎片在光里一闪一闪。

…………

那天晚上，营地里的火堆又比平时多了几堆。锤召集了几十个人聚在光城外围的母珠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大图，从营地到白崖的路线、沿路的驿站、水井、宿营地。木生蹲在旁边帮他用树枝圈地，石在旁边搬石头压图纸边角，花在旁边记笔记，帛在旁边画图样。小七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光木棍，在地上指来指去，说水声音告诉她哪里的地基最稳、哪里的地下水最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