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泡泡把手绘地图折好放回帆布袋里，背上帆布袋站起来。

“因为归门契约的原件需要禁物才能激活和移动。归墟会手里只有一件禁物——严衡说归零持有禁物001，但没说他们有别的。

如果他们只有001，那就动不了契约原件。要移动契约原件需要四件禁物同时在场——这是契约本身规定的安全机制。他们之前只有一件禁物，所以只能在昆仑外围等。他们在等什么？等另外三件禁物的持有者出现，或者等方蓝白本人来这里用暗魔精粹先激活契约原件，然后他们再从你手里抢。”

方蓝白点了下头。“所以归零的目标不是自己找到禁物，是让我替他找到禁物。他知道暗魔精粹在我手里，也知道我迟早会追查归门契约的线索。

他只需要在我找到契约原件之后出现，用他手里的禁物001把我的成果全部接过去。如果真是这样——归墟会这次来昆仑的人可能不止归零一个，来的人足以把我困住或截住。”

他把暗魔精粹握在掌心里，走出勘探站的地基残骸，站在裂缝边缘往山下看。

昆仑山道出口方向升起了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烟尘，是车辆在雪地里快速行驶时扬起的冰晶碎屑。

烟尘的数量不止一道——至少三道，正在沿着山道从西北方向朝昆仑山主峰方向移动。

“他们不是几个人。”方蓝白说，“是一个车队。”他把暗魔精粹攥在手里，迈出步子朝山下走去。

从勘探站到昆仑山道出口的路程在下山的雪地里比上山时快了一倍。

方蓝白用蓝焰在积雪表面烧出一条平整光滑的冰道，两个人用防寒作战服的备用腰带绑在脚底当简易滑板，沿着冰道一路往下滑。

郭泡泡这辈子没滑过雪，在冰道上滑得东倒西歪，有好几次差点飞出冰道滚下山崖，全凭方蓝白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帆布袋才保住命。

山道出口地势相对平坦，一座末世前的地质监测站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屋顶的铁皮被风掀掉了一半。

方蓝白在这里刹停，把郭泡泡从冰道上拽进监测站的废墟里。

他靠在倒塌了一半的水泥墙上，把暗魔精粹握在掌心里，黑色光晕压到最低——归墟会有精神系觉醒者，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能力不会差。

三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装甲车出现在山道拐弯处。车身上的涂装是灰白色的雪地迷彩，和昆仑山脉的雪景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每辆车的车顶上架着不同型号的晶能炮，炮口正缓缓转动，像猎犬在嗅空气中的气味。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暗红色战术风衣的男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左眼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暗金色晶核单眼镜片，单眼镜片正以极快的频率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在扫描周围环境里的能量波动。

他旁边坐着一个全身裹在雪地迷彩斗篷里的人，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第三辆车上站着一个没有穿防寒服、裸着双臂的人——气温零下好几十度的昆仑山道出口，他只穿了一件无袖战术背心，两条手臂完全暴露在刺骨的寒风里。

手臂皮肤上布满大量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和禁物上的封印纹路是同一种。

他的怀里抱着一把造型极其特异的武器，不是刀不是枪，是一柄用某种暗金色金属整体铸成的手杖，杖头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核。

晶核表面正随着他手臂上纹路的明灭而同步明灭。

郭泡泡从水泥墙的裂缝里看到那把暗金色手杖之后呼吸猛地一紧。

他把扫描仪对准手杖上的黑色晶核，屏幕显示出一行他再熟悉不过的能量波动曲线——和暗魔精粹完全一致。

“城主，那把武器上的晶核——是禁物的波动，但不是禁物004。是另一件禁物。”

方蓝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钉在那个暗红色战术风衣的男人身上，钉在对方胸口正中央那个用银灰色金属线绣在风衣上的符号上。

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内部刻着一只竖起的眼睛。

他在暗魔精粹的传承记忆里见过这个符号，魔龙也见过。

封印魔龙的那个觉醒者曾警告过魔龙：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符号的人，不要跟他们说话，不要让他们碰到你。那是归

方蓝白看着宋知返的眼睛。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眼角的肌肉完全没有动。不是那种刻意控制的表情管理，而是长年累月使用精神系异能之后留下的生理痕迹——他的面部表情和内心情绪之间已经不再是自动同步的关系，而是手动控制的。

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挑眉，都是他决定让它们出现的，而不是它们自己出现的。

“归零想见我。”方蓝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有起伏，“他在哪里。”

宋知返侧身指了指第三辆装甲车后面的方向。昆仑山道出口往西北，有一条被雪崩掩埋了一半的废弃军用公路，公路尽头是一片被冰川侵蚀过的低矮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