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脊背是直的。
他把那把卷了刃的锈匕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甩了甩右手手腕上的血,然后又换回了右手。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战斗开始之前,他会在两只手之间倒换一下武器,不是为了耍什么花活,而是在测试哪只手的状态更好。
右手的指关节被白丝勒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但他的握力还在。
握力在,就能杀人。
“大人,您往后退三步。”秦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朱云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他看到了秦渊眼睛里那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赴死的悲壮。
是一种冷。
一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只留下纯粹的战斗本能的冷。
这种冷朱云在东海见过,在一个被海妖咬穿了肚子的老兵身上见过。
那个老兵把自己的肠子塞回肚子里,用腰带勒紧,然后继续挥刀,挥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倒下。
“我在你后面。”朱云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往后退了三步。
不是他不出手。
是他知道,秦渊现在的状态需要一个“敌人”。
一个能让他把体内那股被压制、被吸取、被束缚的憋屈全部倾泻出来的敌人。
这种情绪如果不发泄出来,会在他心里烂掉,变成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