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整个舌头都发酸!(1 / 2)

周桐走在去临时衙署的路上,步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当然不知道墨居那边此刻已经炸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那四句话正被一个接一个地传抄,也不知道方砚秋亲自吩咐弟子带话、带酒。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多少能猜着一点儿。

嘿嘿。

他自个儿笑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跟路边的墙根说话:那四句一甩出去,估计够他们琢磨好些日子的。

至于那个《师说》——我就写一半,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后面那半段我确实也能背,就是不给你们看,急死你们。

他搓了搓手,步伐又快了些:到时候谁先上门来问,我就看谁顺眼再给谁看后半截。方老先生若是亲自来……嗯,那得看带什么礼了。

他盘算着去找沈递蹭顿饭。

巧儿炖的汤也好喝,可中午就回去吃太折腾了……周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反正顺路,去沈递那儿蹭一顿,顺便把师兄交代的事办了。

欧阳羽让他劝劝沈递。

这位五皇子殿下,论年纪其实不算小了,可为人行事总带着几分孩子气——读书坐不住,习武没长性,唯独对两种事情格外上心:一是工部那些营造工匠的活计,二是和珅带他见识过的那些烟花柳巷。

沈递倒不像和珅那般本本册册记录在案,可据欧阳羽说,沈递隔三差五就会找个由头溜出去,有时候是体察民情,有时候是微服访贤,有时候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人就不见了。

欧阳羽的原话是:你既然是他师叔,就替我敲打敲打。别让他把身子骨弄坏了。

周桐琢磨着这事儿确实该管。

之前他找了个机会,跟沈递过花柳病的由来和后果。他从症状说到治疗,从治疗说到后遗症,说到沈递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说师叔我懂了懂了才罢休。

自那以后,沈递见他就躲。

但躲是躲不掉的。周桐现在不仅是他师叔,还是工部那边挂了名的督工,过去视察,天经地义。

他走到临时衙署门口,门前两个侍卫正要拦,探了探头,见是他,连忙躬身让开了。

周大人。一个侍卫低声道,殿下正在后堂用茶。

沈递正坐在后堂的椅子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翻着一卷图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的脸,眼睛地睁大了。

哎——师叔!你怎么来了?沈递放下茶盏,动作快得差点没放稳,茶水都晃出来半滴。

周桐笑了笑,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两腿一翘:殿下,下官顺路过来看看。城墙那边的活儿进展得不错,赵将军带着人干得热火朝天。

沈递了一声,目光已经开始往旁边飘了:那就好,那就好……

周桐屁股刚坐稳,嘴巴刚要张开——

来人啊!沈递忽然拔高声音朝门外喊了一声,让厨房准备几个菜,今日周大人留下用饭!

随从愣了一下:殿下,您方才不是刚用过……

快去!沈递的声音拔高了些。

随从连忙跑了。

周桐坐在木阶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位五皇子殿下是真的怕自己开口说那些话。

自从上次自己科普了一番花柳病的发病过程和各种症状之后,只要他一说,奉师兄之命前来,沈递看见他就跟看见瘟神似的。

殿下,周桐开口了,下官还没说话呢。

沈递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没了茶碗,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给自己撑底气:小师叔,你说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说那些……那些腌臜的话了。本宫这几日胃口都不太好。

周桐嘴角抽了一下:下官说的是正事。师兄让下官来问问殿下近来的功课……

功课好着呢!

沈递打断了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几日都在工部忙城墙的事,赵将军在那边盯着,本宫每日都去察看进度。真的,不信你问赵将军。

周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乐了:殿下,您这是做贼心虚啊。

沈递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在周桐旁边坐下来,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几分幽怨:小师叔,你是不知道,本宫这段时间快憋死了。

怎么?

沈递道:父皇三令五申,说成亲之前不准再去那些地方。还派了人盯着本宫,连出门都得报备。

他转过头,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愤懑,小师叔你说说,这叫什么日子?

周桐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下官只能说——恭喜殿下。

沈递差点跳起来:恭喜什么!小师叔你是不知道,等成了亲,那才叫真的不自在。到时候管束比现在还要严,门都不让出了,去哪儿都要跟夫人报备,晚回来半个时辰就得解释半天。那日子过得……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比划着:而且本宫听说,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嫁过来之后管得更紧。她们自小受的教养就是那样的,恨不得把夫君拴在裤腰带上。到时候本宫连去工部都得提前递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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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听着听着,忽然有些好奇。他偏过头,看着沈递:殿下,您可是皇子啊。您这成了亲之后,连出门都要被管着?

沈递叹了一口气:小师叔你是不知道,师傅——当年是这么跟我说的。

师兄?

沈递点头,学着欧阳羽的语气,压低了嗓子,带着几分老气横秋的调子:成婚之前呢,为师只问你的课业和品行。旁的不管。可成婚之后,那就不一样了——你有了家室,便有了责任。出入有度,言行有据,那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他学完,恢复了自个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怨:先生那话的意思就是——成婚之前你爱怎么野怎么野,成婚之后你就得收心了。可本宫这才野了几年啊!

周桐咂了咂嘴,点点头:原来师兄还说过这种话。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殿下现在不正是在照着师兄说的——婚前多野野嘛。

沈递白了他一眼:我那是被迫的!是父皇不让我去的!这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周桐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羡慕:小师叔,说实话,本宫有些羡慕你。

周桐一愣:羡慕下官?下官有什么好羡慕的?

沈递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你回了家,虽然怕夫人,可夫人也没把你管得太死。该出门出门,该办事办事。而且你这人吧——

他手指点了点周桐的肩膀:你知道怎么看人眼色。什么时候该哄,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硬气,门儿清。本宫可做不到这些。

周桐听着,嘴角一抽一抽的。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问:殿下,这些话……是不是和大人跟你说的?

沈递一脸无辜:什么叫何大人跟本宫说的?这不都知道吗?你怕夫人的事,长阳城都快传遍了。何大人每次提起你,都要感慨一番,说什么周怀瑾乃我辈楷模,惧内而不失节。小师叔,你确实挺有本事的。

周桐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朝沈递招了招,声音压低了些:殿下,过来些。

沈递犹豫了一下,凑近了。

周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推心置腹的表情:殿下,下官跟你说个事。你想想啊——那些楼里的姑娘,你以后就别碰了。她们身子不干净,下官跟你说过的那些病,你都还记得吧?

沈递的脸色白了一下,连忙点头:记得记得,你别说了。

周桐继续道:可结婚就不一样了。洞房花烛夜,那是正正经经的。你想啊——这拔得头筹的感觉,不比你去找那些破鞋强一百倍?那姑娘,从此就是你的形状了。

沈递听完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周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其事:小师叔,你不懂。

周桐愣住了:什么?

沈递叹了一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本宫不喜那样的。

哪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