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国涛抬了抬下巴。
“过来送几份涉外协查文件,需要我签字。”
邓翠欣往前半步,扬了扬手里的蓝色文件夹。
“我们那边经常要跟东倭领事馆对接,这类文件往来挺频繁的。”
三个人,三番说辞。
个个都跟东倭沾着边,又个个都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明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试探。
他站起身,示意不打扰蒋国涛休息。
“既然蒋处身体不舒服,那我就先不多待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蒋国涛。
“对了,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一声。”
“陈家村的电镀厂,我们已经全面查封,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还有拍下这块地的岸田置业,我们也已经盯上了。”
“我们怀疑这个岸田置业可能存在涉谍的问题,所以需要向你报告一下。”
“好了,我就不多做打扰了,蒋处你好好休息。”
说完,杨明立即转身,往门口走去。
蒋国涛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话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杨明却已经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楼道里空空荡荡,杨明目光扫过走廊拐角,没做停留,径直下楼。
刚走到警务处大门口,兜里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刘风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刘风又急又重的声音。
“老大!实验室那边鉴证和档案复原结果全部出来了!”
“有重大发现!”
杨明走到路边僻静的树影下,沉声开口:“说。”
“首先确认了,地下就是完整的生化实验基地。”
“三十多项人体实验,几十年间实验次数上千次,受害者保守估计超千人。”
“然后技术组从实验室最里面那个烧毁的档案袋里,复原了一部分信件和实验记录。”
“上面出现了两个关键名字。”
“岸田道夫,岸田熊本。”
“两个人,是父子关系。”
杨明眼神一凛。
岸田。
看来蒋丽萍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岸田一点都不简单。
“继续说。”
杨明直接走向停车场,边走边听电话。
刘风不敢怠慢,急忙说道:“根据复原的信件内容,这个岸田道夫,是抗战时期就留在华夏的东倭人。”
“1945年战败投降的时候,他才十八岁,没跟着大部队撤回去。”
“他伪造了身份,改名换姓,在华夏潜伏了下来。”
“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陈家村附近的山里落了脚,伪装成猎户隐居。”
“后来两国关系缓和,他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外商身份,摇身一变成了东倭来的投资商。”
“出钱盘下了陈家村那家电镀厂,明面上做电镀生意,暗地里接着搞那些生化实验。”
“信里他还写,说这些都是为了国家的伟大实验。”
刘风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蒋家的事呢?”杨明追问。
“蒋家的事也对上了。”
“他们一开始就盯上了蒋经业夫妇。”
“以招工的名义把两人骗进厂里,偷偷给当时怀孕的范秋荷用了实验药剂。”
“对肚子里的双胞胎胎儿,做了活体基因干预。”
“蒋经业后来发现了不对劲,想带着老婆逃出厂子。”
“被他们抓了回去,害死在了实验室里,伪装成了生产事故。”
“范秋荷当时临盆在即,被他们软禁了一段时间,后来找机会逃了出去。”
“躲在山里的破庙里,拼死生下了两个男孩。”
“生完孩子她就撑不住了,没过多久就死在了破庙里。”
“岸田道夫亲自带人追过去的。”
“他只抱走了身体更强壮的那个弟弟,也就是蒋国瀚。”
“剩下那个体弱多病的哥哥蒋国涛,还有范秋荷的尸体,他根本没管,就扔在破庙里自生自灭。”
“岸田道夫把抱来的孩子,放在自己猎户的身份下养大。”
“还给他改了名字,就叫蒋国涛,不让他随意下山见外人。”
“他本来的计划,是等孩子长大,一步步安排他参军、进体制,当成棋子蛰伏起来。”
“结果十几年前,他意外发现,当年漏掉的那个真正的蒋国涛,居然还活着。”
“而且真正的蒋国涛竟然还被征召入伍,路过山坡的时候,正好偷听到岸田熊本和岸田道夫在讨论换种计划,一个东倭国的巨大阴谋。”
“他怕潜伏了几十年的计划败露,就命令儿子岸田熊本动手。”
“岸田熊本一路从山里追到田埂上,亲手杀了真正的蒋国涛。”
“然后他们布置了现场,把所有罪名,都嫁祸给了刚用扁担袭击蒋国涛的陈玄民。”
刘风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喘着气。
杨明站在正午的树影里,指尖微微发凉。
从1945年到现在。
整整八十一年。
父子两代人,潜伏、布局、实验、换子、杀人、构陷。
一盘横跨近一个世纪的棋,就为了他们见不得光的阴谋。
“老大,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刘风的声音。
杨明坐上车,掏出口袋里面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灵岩路9号”。
他眼睛一亮,立即说道:“我先去个地方,等我了解清楚之后,在确定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