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换了装束、蒙了脸,那副身形轮廓,也早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高低肩!
杀死陈玄民的那个凶手,就是高低肩!
还有蒋丽萍回忆的,当年杀死蒋国涛的岸田熊本,也是一个高低肩!
这时,为首的高低肩走到王亚玲面前,没有停顿,没有问话。
抬手。
枪响。
子弹精准命中眉心。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演练了千百遍的处决程序。
就在杨明咬着牙想再往前冲一寸的瞬间。
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推。
眼前的光影轰然碎裂。
他猛地回神。
依旧蹲在满是血迹的客厅里。
指尖还捏着那枚冰凉的纯金发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遗物。
王亚玲临死前拼尽全力攥着它,绝对是故意留下的提示。
要么关键的证据就藏在这枚发夹里,要么,线索指向的是放这枚发夹的盒子。
他抬手将那枚纯金发夹小心翼翼收进证物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总局,请求总部派人支援。
然后通知鉴证、法医马上出现场,特别强调重点搜查屋内所有首饰盒、收纳盒,任何能放下一枚发夹的容器都不能放过。
刚挂掉电话,兜里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是赵强。
杨明深吸一口气接起。
那边立刻传来赵强又急又重的声音,背景里还伴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像是熬了通宵带着点沙哑,藏着按捺不住的震惊。
“老大!岸田父子的底挖出来了!我在网上查了些资料,黑进了东倭的战犯资料库,查阅了东倭那边的战后滞留人员档案,又翻墙查了他们本土的户籍底册,全对上了!”
“岸田道夫1927年生,正统东倭人,1945年战败投降的时候他才十八岁,没跟大部队撤退,伪造了个华人身份就潜伏在了华夏。”
“七十年代两国关系缓和,他摇身一变成了来华投资商,用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陈家村的电镀厂就是他出钱建的,明面上做加工,背地里全是见不得光的人体实验。”
“他早年有过两个儿子,都死在战乱里了,一个战死一个病死,1981年第三个儿子出生,就是岸田熊本。”
杨明眼神一沉。
1981年生,到1999年正好十八岁,跟蒋国涛入伍的年份分毫不差,哪有这么巧的事。
“最邪门的还在后面!”赵强语气发紧,键盘声更快了,“1999年,也就是蒋国涛参军的同一年,岸田熊本突然就从陈家村消失了。”
“没有离境记录,没有住宿、交通、消费记录,连银行账户都销了,什么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之后电镀厂交给副厂长李怀安打理,没几年环保严查,李怀安卷钱跑路,厂子也就彻底荒废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出那个最大胆的推测。
“老大,我怀疑他根本就没走。”
“他换了个身份,跟着蒋国涛同一时间参军入伍了!不然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杨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震了,是叶宁的电话。
而叶宁的口吻,同样相当严肃。
“杨明,后山白骨的身份核查有结果了。”
“我们用三维面容重整技术对所有出土颅骨做了面部复原,参考不同年龄、性别、地域的软组织厚度数据,一共还原出十七具具备可辨识特征的面部结构。”
“把复原画像导入警网中心全国失踪人口库做交叉比对,绝大多数都匹配到了对应的失踪备案,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核实下来,这些人基本都是九十年代前后,从全国各地偏远农村出来务工的青壮年,大多是通过地下黑中介招进电镀厂的。”
“家里人只知道他们出门打工,连具体落脚地都不清楚,报了失踪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这么多年没人查没人问,正好成了他们的实验品。”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剩下还有三具尸骨是陈家村本地户籍,其中一具我们通过齿痕比对和家属dNA样本复核,确认是蒋经业。”
杨明瞳孔微缩。
蒋经业的尸骨,果然被抛尸在后山乱葬岗,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见杨明没有说话,叶宁则继续说道:“还有更关键的物证。”
“我们在蒋经业的头骨口腔缝隙里,找到了三根夹带毛囊的毛发。”
“卡得特别紧,应该是他生前剧烈挣扎时,从他人的头上撕咬下来的。”
“样本已经做了完整dNA测序,二十个常染色体位点全对上了。”
“比对结果显示,这三根毛发的主人,竟然在我们的dNA库里还找到了相应的匹配对象!”
她顿了顿,故意以一种试探性的口吻问道:“对了,这个人你也认识,你猜猜是谁?”
然而杨明一听,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当即语气坚定的回了一句:“周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