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东。”
三个字落下,电话那头的叶宁足足愣了两秒。
“你是凭什么直觉得出的这个结论?别说你一开始就在怀疑他!”
杨明指尖捏着装发夹的证物袋,目光扫过满屋的弹孔与未散的硝烟。
“现在还只是推测,要证实,我得去一个地方。”
叶宁连忙追问:“去哪?如何证实?”
“找最直接的证据,我先挂了,有新的消息再联系,拜。”
嘟嘟,杨明挂了电话,转身大步走出安全屋。
院门的血腥味顺着风卷过来,他却丝毫不在意。
脑子里的线索在飞速梳理。
王亚玲作为证人转移到这里的时候,所有随身物品都经过了清点登记。
首饰、化妆品、随身衣物,样样都有台账。
这枚老旧的纯金发夹,从来没出现在登记清单里。
说明是她特意藏在身上的,连保护她的警察都没告诉。
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攥在手心,绝对是指向关键证据的信物。
他刚才在安全屋里里外外搜了一圈。
梳妆台的抽屉、床头柜的暗格、甚至衣柜里的衣兜,所有能藏小东西的地方都翻遍了。
没有能配得上这枚发夹的盒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装发夹的盒子,从一开始就没在安全屋里。
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孙德顺的家。
孙德顺死得仓促,家里很多旧物都没来得及处理。
这枚发夹,说不定原本就是放在那个盒子里,由孙德顺收着。
王亚玲这次出事前偷偷拿了出来,或许就是想当成保命的筹码。
只可惜她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警方的安全屋里。
杨明摇摇头,叹息一声,拉开车门,重重甩上。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警车像一道黑色的箭,扎进正午燥热的车流里。
不到十分钟,杨明来到了城中村福冈村。
孙德顺住所所在的村子。
福冈村是旧城区,里面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老破小。
走进去,可以闻到楼道里飘着潮湿的霉味。
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一名年轻民警守在门边,满头是汗。
杨明掏出警官证一晃。
“麻烦开下门,我要再进去勘查一遍。”
民警连忙掀开警戒线。
“是杨科啊!这屋子封锁之后还没人进去过,里面光线不是很足,小心脚下。”
杨明点点头,迈步跨进门。
屋子里还留着现场勘查后的凌乱,空气中浮着细细的灰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出一道道光柱。
他直奔卧室的梳妆台。
孙德顺是跑了十几年的摄影师,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
废胶卷、旧电池、擦镜头的鹿皮布、半盒相纸,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杨明一层一层往外翻。
灰尘落在手背上,呛得人喉咙发紧。
翻到最底下一层,指尖碰到一块软乎乎的旧围巾。
掀开围巾,底下躺着个巴掌大的黑色旧塑料盒。
边角磨得发白,看着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杨明捏着盒子打量了两眼。
他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
这种老式收纳盒,说不定带了什么暗格机关。
他拿起那枚纯金发夹,对准盒盖上的凹槽嵌了进去。
大小弧度,严丝合缝。
他想试试就这么放回原位,会不会触发什么隐藏的门道。
抬手往抽屉里送的时候,手肘没留神撞在梳妆台的木角上。
“咔嗒。”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里面还混着一声极细的、硬物滑动的轻响。
瞬间抓住了杨明的注意力。
他动作一顿,把盒子收回来。
凑到耳边又轻轻晃了晃。
果然,里面传来细微的碰撞声。
不是空盒的动静。
他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泡沫棉,凹进去的形状正好卡住发夹,看着空空如也。
杨明指尖抠住泡沫棉的边缘,轻轻往上一揭。
泡沫棉应声而起。
底下,赫然躺着一张老式的大内存卡。
卡面印着512G的标识,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发黄。
杨明心脏猛地一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书桌。
孙德顺的旧笔记本电脑还摆在桌上,电源线都没拔。
旁边的抽屉里,正插着一个配套的读卡器。
杨明快步走过去,拉出椅子坐下。
插卡,开机。
老旧的笔记本发出滋滋的硬盘读取声,风扇嗡嗡转起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等待的十几秒,漫长得像过了十几分钟。
桌面加载完成。
点开可移动磁盘。
里面只有一个命名为“底片备份”的文件夹。
双击点开。
密密麻麻的照片按日期整齐排列。
杨明拖动滚动条,直接拉到最底部。
最旧的那一组照片,日期标注着——1999年5月25日。
他指尖一点。
照片加载出来。
熟悉的田埂,熟悉的荒草,午后的斜阳斜斜打下来。
地上倒着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左肩高高耸起。
标志性的高低肩。
下一张是侧角。
男人半张脸隐在光影里,轮廓冷硬。
杨明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