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扫了一眼照片的修改时间戳。
最后一次编辑,是孙德顺死亡的前一天深夜。
看来孙德顺死前也翻出了这批老照片。
说不定就是这批压了二十多年的底片,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之前定性的涉黑报复,根本就是灭口。
他盯着屏幕,低声吐出一句。
“果然是他。”
话音刚落,身后阳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轻得像风吹过窗帘。
可杨明心里猛地一紧。
这屋子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哪来的风。
他猛地回头。
一道黑影就贴在阳台门框的阴影里,见被发现,半点停顿都没有。
单手撑住冰凉的水泥栏杆,纵身一跃,整个人像片落叶似的翻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得吓人,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杨明几乎是本能地撑住栏杆翻出去,顺着外墙排水管往下滑。
三层楼的高度他平时只需两秒就能落地。
可等他踩稳地面,巷口只剩一道晃过的残影。
那人钻进了纵横交错的老巷弄,七拐八绕,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杨明站在巷口,鼻端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硝烟味。
和安全屋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小贼。
从潜伏的耐心、跃楼的爆发力到逃窜的路线选择,全是顶尖的特种作战素养。
他甚至不是跟着自己进来的。
他早就潜伏在阳台外的空调机位后面。
自己翻找梳妆台的全程,都落在对方眼里。
若不是自己刚好在那一刻开口说话惊到了他,说不定直到自己走,都发现不了有人来过。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又是什么人?
杨明甚至用灵识都没法探查到他的去向,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
楼下的值班民警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往楼上跑。
“杨科!怎么了?!”
杨明回过神,直起身,摇摇头。
“没事。”
“下去守着吧,依旧是不准任何人靠近。”
民警一头雾水,可也不敢多问,应声又跑了下去。
杨明转身走回屋里,目光扫过阳台门口。
对方是来抢内存卡的。
晚了一步而已。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再往下翻。
只这一眼,就够了。
他把内存卡抠出来,揣进贴身的内兜。
掏出手机,先拨给刘风。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那边背景嘈杂,隐约能听到警笛声。
“疯子,通知所有人,准备收网了。”
“什么?收网?收什么网,老大,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了?”
杨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继续说道:“目标陈家村茅草屋,立刻集结,准备出发!”
电话那头的刘风精神一振,嗓门瞬间提了起来。
“好的老大!马上集结!”
挂了刘风的电话,杨明又拨了蒋国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才接通。
那边背景很安静,显然是找了没人的地方接的。
杨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真相我已经查清了。”
“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来陈家村茅草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蒋国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是吗?好,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杨明起身快步出门。
警车再次发动,一路往陈家村赶。
杨明指尖一下下敲着方向盘。
脑子里飞速捋着今天的时间线。
安全屋遇袭,王亚玲殒命。
自己从发夹推导出孙德顺家的线索。
对方紧跟着就派人潜伏过来抢证据。
每一步都卡得刚刚好。
若不是王亚玲拼死藏住了发夹,若不是自己快了半步找到内存卡。
今天这趟,恐怕只能扑个空。
对方这是在赶时间。
赶在自己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之前,把所有活口都掐断。
陈建伟夫妇在陈家村住了一辈子。
当年电镀厂的事,蒋经业的事,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杀了他们,就是掐断了最后一条人证。
越往郊外开,路上的警车就越多。
红蓝警灯闪成一片,警笛声从零星几声,渐渐连成一片。
杨明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集结的动静太大了。
不像是他下令收网的阵仗。
他脚下油门一踩,车速再次提了上去。
冲到后山白骨坑附近的时候,路边已经停了七八辆警车。
警戒线拉了三层,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杨明推门下车,迎面撞见脸色煞白的张刚。
张刚跑得满头是汗,嘴唇都在发抖。
“老大!你也来了啊!”
“出事了!”
杨明心里猛地一沉。
“说。”
“谁死了?”
张刚指着坑边的方向,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骇然。
“陈建伟夫妇,刚刚发现的。”
“就死在昨天挖出白骨的那个现场。”
“两人都是被人徒手拧断了脖子,手法干净利落。”
“尸体被摆成了跪姿,正对着白骨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