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占了有利地形,反手把她挤到门上。房门重重合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既犀利又暧昧,捕捉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亢奋。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的唇已经粗野地侵犯了她的。她起初还想挣一下,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反倒反客为主,疯了一样地索取,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摸到了水。
接下来的事,就像地球必将毁灭的轨迹一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从卫生间到床上,再从床上到那张直播台……
灯没开。窗帘也没拉。整间屋子里,只有城市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潮水一波接一波,拍打着两条湿淋淋的鱼。浪退下去的间隙里,两个人拼命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的海底吞没。
最后,还是她从悬崖边把我拉了回来:“别……别来了,好几次了。”她伸手轻轻摸上我胸口那道新添的疤,指尖很凉。
我脚底发软,重重摔进床里。
她枕在我肩上,手指顺着我的下颌往上抚,掠过胡茬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眩晕退去之后,接踵而来的不是释放后的快感,而是无穷无尽的虚无。
“想什么呢?”她偏过头,那对酒窝在暗光里依然勾人。
“我在想,”我说,“你的第一次给了我。我重生之后的第一次,给了你。”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看你刚才那股饿狼样,就知道你憋了多久。”
趁她最放松的时候,我问了一句:“你和吕燕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猛地坐起来,把后背对着我,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关宏军,男女之间这点事,对我来说可有可无。陪你做,是为了取悦你。你别以为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也坐起来,拍了拍她不算丰腴的后腰:“随便问一句。怎么这么大反应?”
她霍然扭头,瞪着我:“一朵黑玫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恨死我了吧。”
我有点绷不住,但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好好,不问了还不行吗?”
她索性蹦下床,气冲冲地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床单,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悲凉。她屡屡做出不利于我的事,可我却偏偏恨不起来。
等她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我正闭眼假寐。她以为我睡着了,轻手轻脚地靠近,伸出手,想去触碰我胸口那道刀疤。指尖刚要碰到,又收了回去。
我睁开眼。她坐在地板上,手肘撑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像是在想什么。
我挤出一点笑,刚想开口,她平静地说:“你走吧。我要直播了。”
我有点不甘心:“李呈真的开始往境外转移资金了吗?”
她眼皮都没抬:“没有。”
“真的?”我实在拿不准她的话是真是假。
她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我:“他联系过点哥不假,但没谈成。”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帮他联系的。”
“你认识点哥?”我睁大了眼。
“算认识。他花钱请我做过两期节目,关于P2P催收的。”
“你见过他本人?”
“见过。他很多网贷收不回来,焦头烂额。”
我点点头。她的眼神很实,不像撒谎。“上次烧烤摊那两个混混,是他手下?”
她脸一红,不置可否。她知道,这会儿解释已经没用了。
“李呈见过他?”我追问。
“没有。那么大的资金额,不可能走地下钱庄出去。手续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皱起眉:“你被李呈当枪使了。”
她也皱眉:“什么意思?”
我仰头叹了口气:“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利用你放出假信号,让我以为他急着用点哥的渠道。可实际上——”我一拍大腿,“他早就在谋划一条更安全、更稳妥的通道。”
她吃惊地看着我:“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无奈地摇摇头:“何志斌出国了。”
她人明显一僵:“去哪儿?”
“说是加拿大。”
“这和李呈的钱有什么关系?”
我恨恨地说:“他们在准备收购美利达大中华区。”
她整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确定?”
我苦笑了一下:“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在用我的思路,把钱堂而皇之地转移出境。”
她不敢相信,不住地摇头:“怎么会这样?”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林海生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没有。”她斩钉截铁,“我和谷明姝关系好的时候,他还觉得我有利用价值。现在,早当我是一团空气,什么事都背着我。”
“你和他——?”
她嘴角浮起一丝轻蔑:“你想多了。我跟他没什么。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我明白,今晚这一场“以身相许”,注定是一场空。不会有结果了。
我起床,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
她忽然从身后抱紧我:“今晚不直播了。你别走。”
有那么一瞬,我心软了。可我还是挣开了她的手:“我现在心里很乱。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好好陪你。”
她开解我:“别太累了。也许,是你想多了。”
我强打精神:“但愿如此。”
说着,我转过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舒窈,保重自己。少和点哥这些人接触。他们狗急跳墙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有些动容,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点了点头。
“你也要好好的。想我了,就随时来找我。”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低低的呜咽声里,咬着牙,离开了她的公寓。
出门后,我重新联系了商家。这回,点了九十九朵红玫瑰,给她送去。
站在秋意浓浓的夜里,我不禁打了个激灵。
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美国已是早上。但我实在没有勇气给晓梅打这个电话。
远处,一辆出租车驶来,车灯在夜色里来回切换。
我没有犹豫,伸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