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公主忽然想起,似是不久前,姬湛才同她说过,他若心悦旁人的心上人……
再回想起他二十岁这年必有情关要过,过好了从此顺风顺水长命百岁,过不好便一命呜。
这小畜生,竟然喜欢人妻。
公主猛地攥紧裙子,睁大了眼,嫌弃地扫视姬湛:
“二郎,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奸污了他人妇。”
情杀,此事一定系情杀,这就是姬湛的情劫啊,如此一切都说通了。
公主眼下又喜又悲,喜的是姬湛的情劫已过,从此再无性命之忧,悲的是姬湛竟糊涂成这样,天下有什么漂亮女子是他找不到的。
姬湛险些没坐直身,反问她:“娘,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公主冷哼:“你是什么德性,本宫能不清楚,拿不到手的东西誓不罢休,不择手段也要到手。你实话告诉我,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又或是哪家的妇人,你到底有没有非礼过人家。”
姬湛头痛不已:“我当真没有喜欢的女人。”
长安这群莺莺燕燕,越是好看的,心越是黑,不念旧情,才不值得搭进去。
公主:“本宫才不信。”
姬湛:“真没有。”
公主:“不信。”
……
重阳当日,东宫设宴,名为家宴,广邀各宗室皇亲,不少勋贵府邸也收到了请帖。
老夫人欲再领雪存去太子面前走一回,却被雪存以身子不适回绝,只能带了另外几个姑娘进宫。
听闻元氏花车赶一大早顺利进了春明门,雪存也安心了。乃至于后续如何摆布,便不是元氏的事。
重阳这日玩法甚多,除却赏菊吃蟹登高辞青外,不少人家也在置办秋宴,雪存一心只想陪在元有容身边。
母女二人这几日常坐在一处刺绣,见雪存闭门不出,也不去找玩伴赏秋,元有容问起,雪存只说想图个清净,实在不想出门。
元有容边做着她的衣服,边叹道:“不出门也好,娘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雪存微怔,问道:“娘亲何出此言。”
元有容反盯着她:“你竟不知道?姬家二郎前几日遇刺重伤,可是件要紧的大事呢。”
雪存低下头去:“噢,我听说了。娘怎么突然提起他?您连门都不出半步,是如何得知的。”
元有容放下针线:“还不是听那些个婆子丫头传的,我一听便不敢不当回事,也命人第二天就去公主府上探望了一回,此事我怕你和瑜哥儿不喜,便没提。”
“好歹,他是你世叔的儿子,这点情分,我还是要顾的。”
雪存问道:“公主府没为难您吧。”
元有容摇头:“各府去探望他的人可不少,公主与我皆是上了年岁的人了,纵使当年闹得不好看,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雪存心绪不宁,做针线的兴致也没了。姬湛的伤情怎么说的人都有,始终得不到个准信儿。
他到底是轻伤还是重伤,到底是不是离鬼门关一步之遥,雪存一概不知,也不敢主动去知道。
若是他躺两天便又生龙活虎了,她的安稳日子也到了头。
还不如在心底骗骗自己,他快要咽气了。
当夜沐浴前,云狐告知,白玉楼给穆得突那设的宴竟就在明天,午后就开始,晚间才散。
无论如何,雪存作为元氏家主商会会首,是不能缺席如此场合的。
雪存头疼不已,此次该与何种借口外出呢?如今国公府盯着她比盯犯人还要紧,自打她从空山院搬回来,虽是放她出去了两回,可两回都有合理的借口,且两回都有人暗中跟着。
正为此事苦恼之际,只听灵鹭传八娘院中的人找上门来了,说是邀雪存明日一起外出逛街,已得祖母应允。
雪存正暗叹这祖孙几人怎回得这么早,东宫的晚宴怕不是才开始。又想高琴心一向乖巧嘴甜,甚得祖母喜爱,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她作伴,自己倒好溜走。
只怕高琴心邀她是做幌子,偷偷去见那位才是真。
雪存笑而不语,解了衣物泡进热水中。
次日,她与高琴心简装外出,姐妹二人皆是半点脂粉都没上,齐齐素着脸出门。
出了国公府角门,又一路到坊外大道上,怪异的是,今晨竟不见几个行人,就连摆摊叫卖的百姓也没个身影。
往日这般时辰,街上早已处处烟火气,热闹非凡了。
马车远远停在永宁坊附近,高琴心才不好意思对雪存笑道:“七姐姐,其实我……”
“好了。”雪存知她少女心事,主动打断,“你去找他罢,我们暮鼓时分东市汇合。”
高琴心欢欣雀跃地离开,雪存也更换行头,直接去了西市。踏进白玉楼,赫莲古丽早已在厅内等着她了。
长安城西倒似是一切如常,午时穆得突那和姜约等人亦至。
雪存上前相迎,仔细看了一圈,却只见他二人,不见旁人。一问才知,穆得突那这段时间应酬喝酒快吐了,也想图个清净,只见他二人。
这场饯行宴只是人少,却是一切从繁,怎么破费铺张怎么来。
雪存与他二人一直谈笑至快要日暮时分,忽闻白玉楼内乱作一团,惊叫声此起彼伏,更有兵戎之声。
赫莲古丽不顾规矩,大步跑上二楼,用力破了房门,冲房内大喊:
“元会首,您快跑!”
雪存不明就里,身上还略带着几分醉意:“跑?为何。”
赫莲古丽急道:“官兵在到处捉拿您,说是您与太子造反案相关,您快跑,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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