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冲喜?(2 / 2)

嫁高枝 知煜 3377 字 2天前

想起陈年旧事,老夫老妻二人老脸一红,姬明轻笑:“公主当年再顽劣,再把臣当作个物件、当作个宠物顽耍,也不像他一样,将心上人置于死地吧。”

公主满面愁容:“本宫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喜欢与否,如今看来本不重要。即便当真如你所言,本宫也不信,他就算不喜欢高雪存,也绝不会不在意高雪存。”

“公主府都空出来了,本宫亦再无与你分居之意。只怕高雪存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天,他就……本宫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既如此,就叫伯延和高雪存婚后搬出去住,免得成日闹得鸡飞狗跳。”

姬明道:“公主莫要担心,阿麟看似放诞不拘百无禁忌,可心中亦从未落下过孝悌忠信。他待公主、待臣和待兄长之心如何,在两府中皆是有目共睹。待到雪存真成了他的嫂嫂,依他之性,只会顾及兄长颜面,爱屋及乌,从此不再目中无人。”

公主道:“即便真如你所言,这第二件事亦叫本宫头疼不已。崔家也看上了雪存,必是子元竭尽心力的结果,足可见他对雪存情根深种。他又与伯延一向交好,如今共争一女,只怕来日会落得个分道扬镳,不欢而散。”

“子元好歹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今后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面对窦夫人。”

姬明沉寂半晌,后说道:“公主,纵使咱们的子辈,未因今日的婚事而交恶,早晚也会因种种原因各行其道,视同陌路。崔家是世家,早早便站在沂王身后;姬家一生却致力于为天下寒士发光发热。他们少时交好,却不代表来日在朝堂之上能齐心,子辈的恩怨情仇,就留与他们自行分担。”

几日来,公主本就因这两桩心事发愁,如今听姬明一言,豁然开朗,再没了多少顾虑。

她道:“说了半日的话,咱们也去看看阿麟吧。他昨夜说梦话醒了几息,身上的伤也好了不少,要仔细将他新生出的皮肉养着了,免得落疤。”

夫妇二人遂一齐前往姬湛院中去了。

……

国公府。

雪存得知公主开恩,不让她去紫虚观了,一时喜出望外。

欣喜半日,雪存又后怕起来:莫不是姬湛已醒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只怕他以后痊愈了,又要来找自己麻烦。

她真不知自己待姬湛是何感情。

想让他死,可他们之间的冤孽纠缠,说到底都是继承自老一辈。

旧怨之上又添新仇,她能想得开,可姬湛那点气性,下辈子都未必想得开,挨上一千鞭、一万鞭也不好使;想让他变回以前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吧,她又实在嫌他烦人,这螳螂精狐狸精害人精闲得没事就捉弄人,有病,真的有病。

思来想去,雪存决定早点给自己找个好靠山。

不光是堵得姬湛无处下手,国公府这边的嘴也要尽快堵上,她的亲事不能再耽误了。

雪存把要赠予裴眠玉等人的东西打包妥当,唤来云狐和灵鹭,交代道:“趁着今天没下雪,这唇脂香膏香粉香露等物,尽快送去裴家和卢家。”

灵鹭酸溜溜地嘟囔了句:“小娘子也忒大方了,这一样一送就是十份,别人能领你的情么。”

“领不领情随意,我答应了的事,总不好食言。”雪存笑着打趣她,“何况旁人都有的这些东西,我又何时短了你的?你还和她们争风吃醋作甚。”

云狐也取笑她:“灵鹭,就你这个气度,我真怕小娘子来日嫁了人,你连姑爷都看不顺眼。”

灵鹭摇头晃脑,故意赌气道:“就是要看不顺眼,小娘子就该嫁给下凡的仙君才好。”

雪存无奈一笑,抓起纸笔,迅速写了封请帖。塞进信封,递给云狐:“送去柳家。”

云狐和灵鹭俱惊道:“小娘子,你要约见柳沉璧?”

雪存不置可否:“我自己不去挑,国公府就要替我挑了,无论外人将他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我总要去探探虚实的。”

是以次日一早,雪存梳妆更衣出府,前往平康坊三曲中的照春台。

照春台是整个长安最负盛名的玩乐之地,白日最为清闲,楼内只有说书和琴乐能听;晚上才会有胡旋舞、剑器舞和参军戏百戏等观看。

柳家就在平康坊,雪存怕叫柳沉璧等得太久,不敢晚到,提前了约一刻迈进照春台定好的雅间内。

哪知方一推开门,柳沉璧就已在里头坐着了,不知等了她多久。

美人推门而入,柳沉璧正襟危坐,脸红心跳,忙唤照春台小厮端炭送茶进内。

雪存落落大方,率先开口唤他一声“柳郎君”,他垂下双目,不敢正眼看她,轻轻唤她一声“高娘子”。

灵鹭坐在雪存身侧,借着帮他二人配茶之机,细细打量柳沉璧。

只见他生得铜筋铁骨,眉清目朗,英姿焕发,一看就是个武人,却没任何莽夫之气,甚好。虽不能与崔秩和姬家兄弟等人相提并论,可这张脸也足够英俊了,至少不会叫人觉得雪存吃了亏。

柳沉璧眼下尚在半梦半醒之中,昨日他收到雪存邀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更怕这帖子是他军营同僚作弄。

直到看清方才推门入内之人当真是雪存,他更是慌乱无比,浑然不知与女子的相处之道。

雪存倒比他坦荡得多,直言道:“柳郎君,你应当知晓我今日因何而见你。”

柳沉璧稳住气息,脸上热度散去,从容对上她的目光:“娘子直言就好。”

雪存颔首笑了笑:“我有句话要问郎君,若我成了柳家妇,除非子嗣无缘,否则是万万不愿郎君纳妾的,更不许郎君在外寻花问柳,招蜂惹蝶,郎君可接受。”

柳沉璧一愣,心说你这样的美人肯低头看我一眼,已是我此生赚了,竟要担心我不忠不洁。

他诚心正意道:“在下自小就在柳家军营长大,十四岁进了国子监,而后又进了军营,多年来奉公守法,从未行过放纵放荡之举。昔日率军巡城之时,与小娘子擦肩而过,从此痴心不改,只愿小娘子能看我一眼。”

“若真有幸迎了小娘子嫁进柳家,我此生都只将心记挂在小娘子一人身上,绝不纳妾。”

雪存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又陆续与他聊起诸多小事,譬如他家中几口人,他有何喜好,素日喜欢读什么书,作什么诗。

柳沉璧话不算多,每每都是她主动问话,他必知无不言。

灵鹭观其言行,觉得他似是个极其稳重妥帖之人,只是男女之事上,怕是不解风情了些,呆子似的,得雪存主动推着走。

不过呆一点也好,只有小娘子耍他的份,没有他耍小娘子的份。

雪存喝完一盏茶,复对他道:

“我也有一句实话要告诉郎君,不怕郎君笑话。婚姻大事不可掉以轻心,凡登门向我提亲者,我都不甚熟悉,总要亲眼见过一面才好下决心。我今日见了郎君,兴许明日就会见薛郎君,后日会见旁人,我……只想选择那个最合我心意的,未必就要择了郎君。郎君若是介怀,此刻大可推门离去,我绝不会记恨。”

柳沉璧方要摇头,此时此地还真有人推门而入,雪存与他双双侧目望去,竟是云狐。

雪存起身离席,见云狐脸色不佳,她忙将人拉至一旁,低声询问:“怎么了,可是娘亲出事了?”

云狐道:“小娘子,公主已到国公府,直奔浣花堂而去,我不知其意,我只远远看到了她的影子,就跑来向你报信了。”

雪存暗道不好,莫不是紫虚观一事被公主知晓。

她匆匆忙忙朝柳沉璧道别,只说家中出了要紧事要赶快回去,柳沉璧目光失落,不忘起身相送,任她离开照春台。

回到国公府,雪存担惊受怕,默默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该要面对的总要面对,只要公主不迁怒于娘亲,让她受何种罚都可以。

雪存一路跑进浣花堂,在院门外整理着装,方敢迈进院中,直接向厅堂走去。

只见公主与元有容一左一右坐于高位上,见她气喘吁吁归来,亦是一惊。

她读不出两位长辈神色,更不知发生了何事,便率先跪于公主膝前,老老实实请罪:

“公主,紫虚观之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

却见公主身侧站着的华服婆子,不正是那日半路搭救的老妇人?

康媪见她担惊受怕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公主视作欺负元有容的坏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康媪笑罢,亲自扶着她起来,叫她在侧位坐下,道:

“呵呵呵,小娘子,你真是误会了。公主今日来,是来向你提亲的,这桩婚事由卢夫人做媒,眼下她正在金风堂那边陪你祖母她们。喏,聘雁就在旁边呢,你也不多问两嘴。”

提亲?

雪存看向笼中那只聘雁,吓得脸蛋煞白,脑中一阵轰鸣。

公主难不成是要叫她给姬湛冲喜了,否则怎会突然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