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就叫她嫁去姬家(2 / 2)

嫁高枝 知煜 3698 字 3天前

高钲气得脸色铁青,拂袖骂他:

“蠢货,蠢货,公府正是因多了你这等胆怕事之徒,才沦成如今这样。官场之事赌的就是孤掷一注之力,历来不是鸡犬升天,便是树倒猢狲散,你有何不敢赌?你若不敢赌,就远远儿地滚去凤州做官,你不愿嫁女是吧,好,我就叫兰姐儿嫁去。”

“来日兰姐儿成了皇妃,你别痴心妄想,求她照拂你这个二叔。”

罢,气得大步离去。

老夫人和王氏哪知他想出了此法?二人俱是气得在金风堂流泪,高靖夫妇告辞离开,只留她姑侄二人话。

可方才高钲之言,亦不是不无道理。

高诗兰虽不及雪存貌美,可也是个千里挑一的美人儿,白白送上门的美人,沂王必不会拒绝。

老夫人疼了她这么多年,一心只愿她嫁进世家大族,如今翻来覆去地选,嫁给沂王,竟成了最好的选择。

国公府想要趁势而起,雪存是不得不许给姬家了。

老夫人率先止了眼泪,见王氏仍哭哭啼啼,她冷声道:“莫要哭了,你夫君所言有理。至于兰姐儿那里,就由你亲自出马服罢。”

王氏吓得浑身一软,捏着手帕呆呆看着她:“娘,你什么?我只兰姐儿这一个女儿,你也只兰姐儿这一个嫡孙女,你是如何舍得的?你分明知道她倾心于姬澄……”

老夫人斥她:“糊涂,历来权贵之家嫁女,哪家不是兼权熟计,只以家族为重?便是当年我嫁给老国公爷,你嫁给钲儿,亦不是两情相悦才结合。”

王氏愈哭愈大声,攥着她的衣裙不住哀求。

一想到沂王之貌,连姬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老夫人如何又不心疼高诗兰了?可他未来是实打实的天子,既做天子妾,情情爱爱皆成虚名,真正要争的是那皇后乃至太后之位。

老夫人叫人将王氏领回院,带了满腹糟心事睡下。

王氏回到院中仍在抽泣,哭得高钲心烦,便骂她:

“愚妇,兰姐儿是咱们的女儿,就算为了整个国公府牺牲姻缘,亦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哭丧个脸岂不晦气?你去给我劝醒她,若劝不下来,我唯你是问。”

“高钲,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她可是你的女儿。”王氏悲伤欲绝,却也实在无计可施,“你叫我、叫我如何面对她。”

高钲不耐道:“我管你用什么法子去劝,明日我就要去拜见沂王,此事办不了也得办。来日我成了国丈,你想要的一品诰命岂不手到拈来,光是在这儿哭,就能将诰命和荣华富贵哭来不成。”

王氏实在无法,只得擦净眼泪,顶着两只肿胀的双眼,去了高诗兰院中。

高诗兰尚未入睡,她正因雪存被提亲之事,幸灾乐祸。

今天有公主和卢夫人这两尊大佛在,她不敢露面,提亲的具体事宜,也尚未从浣花堂传出半个字,可她如何猜不得。

谁不知,公主与姬澄一向算不得什么亲厚的母子,她刻意登门,必是为那心肝二郎求亲了。

一想到姬湛相貌虽极妖艳极俊美,可他那性子,俗称长安贵女间的“鬼见愁”,雪存能受得住他几时,日后必是三天一吵五天一大闹。

高诗兰正同婢女笑话雪存,只见王氏推门而入,不多时,就将今日金风堂之言悉数道出,劝她嫁给沂王做侧妃。

“娘,我不要,我不要去做侧妃。”高诗兰乐极生悲,哭得梨花带雨,“你们为何要这般待我,我是你们的女儿,不是国公府的棋子,呜呜……”

枉她作为国公府最风光的嫡女,素日亦不缺才俊倾慕,她只一心盼着嫁与长安城最俊美儒雅之人。

如今看来,她又和她看不起的雪存有何不同,同为辈,同为女儿身,不过皆任父亲摆布罢了。

王氏将她抱在怀中劝了半日,她亦哭声不绝。

良久,她问王氏:“你们如此处心积虑,叫高雪存嫁个半废了的姬二郎又有何用!何不叫她嫁沂王!”

王氏于心不忍,却也将真相道出:“傻姑娘,她要嫁的是姬侍郎。你与他此生既是无缘无分,何不早早放下痴念,放过自己。”

一听雪存要嫁之人竟是姬澄,高诗兰肝肠寸断,哭至半夜,房中的灯都没灭。

……

大房二房发生何等争执,浣花堂一概不知,姬家更是不知。

才过两三天,沂王妃不请自来,打着探望姬湛伤情的由头进了姬家,却被公主等人拦在屋外,只道姬湛不大方便见人,不让她知晓真正的伤情何在。

沂王妃本就别有用心,根本不在意姬湛死活,甚至因着种种旧怨,巴不得姬湛多躺些时日,免得镇日带鸟闲逛,惹是生非。

她坐了半日,拉着公主东扯西扯闲聊,不是这家的长,就是揭那家的短。

公主应付得头疼,冷笑道:“你若有什么话大可直言,本宫倒是好奇,能有什么天大的事,竟是你也解决不了的。”

“姑母。”沂王妃这才挤出两滴泪,“自从你搬离崇仁坊,沂王少了您这个长辈的提醒管教,更是无法无天了。他竟然、竟然……”

公主见她欲言又止,面上尽是羞愧之色,叹道:“。”

沂王妃眼中闪过精光,假意哭诉:

“他竟然想和澄表弟抢女人!”语毕,就将沂王对雪存的那点心思,添油加醋挑拨起来,直将沂王成个人面兽心不顾伦理的猥琐之徒。

公主听罢,火冒三丈,当即叫人备轿备马,带了沂王妃回崇仁坊。

一进沂王府中,她指着鼻子将沂王臭骂一顿,吓得沂王下跪认错,一口一个“姑母息怒”,不敢再犯。

送走公主,沂王和沂王妃争吵一通,将他与国公府的交易道出,沂王妃后知后觉,自己险些误了大事。

原以为撵走个高雪存就万事大吉,末了还是要备一顶轿,把高诗兰抬进王府,王府左右都要添新人,她何苦又去公主那儿闹腾一通。

罢,罢,沂王又不是没个姬妾在侧,来个高诗兰总比高雪存那狐狸精要强。

雪存不知自己引起的轩然大波,仍有心出门,午时直奔国子监。

自她上次与杨士杭了狠话,便不得空闲来看望高瑜,也不知高瑜是否被杨士杭为难。

她不想迈进国子监,叫高瑜带赵庭外出,几人就在务本坊找了家酒楼,一齐用午饭。

得知高瑜近况不错,且杨士杭理亏在前,唯恐雪存将他那丑事扬了出去,遂不敢针对高瑜,暗中更不敢给高瑜使绊子。

哪知姐弟二人还没吃好饭,就有浣花堂丫鬟匆匆跑来报信,正是耿媪派她前来。

丫鬟心急如焚:“娘子,五郎,不好了,大夫人正命人给夫人收拾行李,要将她送出国公府!”

高瑜急得起身就要纵马赶回,雪存将人劝住,叫他和赵庭安安心心用完午饭,再回国子监,家中事有她一人解决。

姐弟匆匆道别,雪存带云狐和灵鹭返回国公府。

一回到浣花堂,果见江媪在院内带头,指挥大房二房的下人从东屋搬行李,王氏则坐在堂厅冷眼旁观。

雪存大步上前,厉声质问王氏:“伯母这是何意?”

王氏笑了笑:“弟妹身子一向不好,你又迟迟不愿出嫁,我和你祖母、二伯母便商量着,长安太冷,不若先将她送回南阳老家养病,等你何时出嫁呢,就何时接她回来。”

雪存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恨不能现在就把我卖出去,是么?即便我要嫁人,如何能明日就穿上嫁衣上了花轿,吧,你们想逼我嫁给谁,何苦对我娘亲下手。”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国公府如今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可她又能如何呢?

她和母亲弟弟的户籍还在国公府手中,她已经做出无数自救的举措,她自认为已要强过世间无数女郎甚至男儿,却仍是难抵国公府一话之压。

宗族宗族,家规家法,门户,长辈,血缘,规矩体统……这些东西宛若一座山,压得她快窒息。

王氏不紧不慢道:“哎,你的婚事,如何不叫咱们也发愁呢。国公府没那个本事,可你又不愿嫁崔五亦或是姬澄,岂不就同时把他们两家得罪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存姐儿,这两家,你必须择一家嫁了,否则你就安心在长安等着,等你母亲养病归来吧。”

“噢,对了,南阳老家有个私塾亦是闻名遐迩,弟妹身边不能离了人照顾,你又正在议亲的年纪,思来想去,只好叫瑜哥儿过去那边念书了。”

虽是表面着叫她二选一,但高靖夫妇清楚,以元有容之性,连同元有容和崔家夫妇旧怨,两相对比,宁愿选择姬家,是决计不会劝她嫁进崔家的。

“我嫁,我嫁还不行吗。”雪存冷眼瞪向江媪,“把我娘的东西放下。”

她强忍住泪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愤恨地盯着王氏:“明日,最迟明日,我就给你们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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