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偷窃鼠辈(2 / 2)

果然以迅雷不及掩耳,长风在空中翻旋之时,丢出左手的长刀割开了和青岩缠斗其中一人脖子。

又挥手大力砍向其中一条铁链,他在一旁看得仔细,几个身法有明显破绽的黑纱人,被他直接干掉了。

青岩体力不足跪在地上,死死撑着,还好有长风替他与其他三人抗衡,自己才有时间喘息。

连爱儿也拼命地给自己灌输不要慌张的话,看到青岩退下阵来,连忙上去扶住他。

急急地关切,“青岩,你的伤口好深啊!我该怎么才能帮到你?”

青岩不服输的盯着眼前打斗景象,一把抽出左肩的弓弩,血溅出喷了她一身,转头用苍白的脸色对着她,“姑娘能安全离开便是帮了在下!”

下一秒,青岩向前蓄势待发,两人硬生生在包围圈里拼死搏杀出一道缺口。

“姑娘,快走!”

青岩嘶吼着拼死抵挡,用身躯紧紧缠住一人脖子。

连爱儿此刻也满心认定,这群异族从头到尾目标都是自己,不敢多做停留,借着缺口慌忙抽身奔逃,一路慌不择路往大路方向跑去。

她心里暗自盘算,只要跑到通衢大道,说不定能遇上过往商队,借旁人之力躲过追杀,暂且保住性命。

可偏偏造化弄人,她一路狂奔刚冲上大路,迎面便撞见一伙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是早前绑架过她的那伙人。

连爱儿脚步猛地僵住,心底瞬间凉透,只觉得头皮发麻,“真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窝,这下真的芭比Q了!被包饺子了!”

她慌忙转身想原路折回,身后却已被壮汉们快步围堵,十五名大汉步步逼近,将她死死圈在中间,无路可逃。

“不要过来!”连爱儿吓得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去。

为首壮汉嗤笑一声,目露凶光:“上次算你会卖惨,让兄弟们白白受罚,身份被贬,还险些被上头追责处死!今日天意让你撞上门,看你还往哪跑!”

壮汉个个面色凶悍,虎视眈眈盯着她,满眼不怀好意。

连爱儿心底惧意翻涌,浑身发颤,慌乱间拔下头上的钗,紧紧攥在手里,想做最后的自保。

“你们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喊人啦!”

“哼,那你喊啊!我看有谁能来救你!”

一名壮汉不耐烦上前,抬手便用刀鞘狠狠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步钗瞬间被砸得碎裂零落,震得她手腕发麻,手背红肿酸痛,几乎握不住分毫力气。

接着是刀鞘挥舞在空中,遮住了阳光,一道阴影闪过,连爱儿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望向怒砸上来的凶徒,恐惧地闭住双眼,以为今日难逃厄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响起几道凄厉惨叫,接连不断传入耳中。

不过几息身边就没动静了。

她忍不住好奇缓缓睁开眼。

只见一道清隽蓝衣人如惊鸿掠至,衣袍随风翻飞,身姿飘逸凌厉。

似有似无的薄薄一层真气,在转瞬之间,还站着的围在她身边的十五名壮汉全部被击杀,哀嚎声渐渐停息,身躯也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连爱儿怔在原地,满眼茫然,还处在全然懵圈的状态,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抹蓝衣人迎着太阳光缓步走近,刺眼避其锋芒的她一时间没看清长相,也不知是敌是友,她早就被吓得够呛,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在逃亡。

蓝衣人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似乎有千军万马的效果。

连爱儿探身越过此人的身影,望着远方黑压压一片。

等了几个呼吸,百米外忽见几十人的队伍朝此方向驰骋而来。

连爱儿大惊失色,她指着面前的人,喉咙一紧根本喊不出声来,这要是冲过来她还有命活?

蓝衣人眼光骇然,不由分说抬手拉起携连爱儿的手腕,毫不避讳地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足尖点地,瞬间掠离这片是非之地。

是熟悉的侧颜!

是他!

怎么又是他!

假…顾畔之!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差点让她惊叫出声,背后传来的马蹄声呼啸而过。

为了不被发现,用手努力的捂住嘴。

林间小径,远离大路。

顾畔之抽开手臂的瞬间,连爱儿就像是软脚虾一样,扑倒在地。

“哇呀!你想摔死我呀!”

连爱儿还是没给他好脸色,头一句便是抱怨!

“没有我,你已经是一团肉酱了!一句谢谢都没有还指责我?哎呀,真是世风日下啊!好心没好报啊!”

顾畔之慵懒的背靠大树,双手抱胸,嘲讽着说风凉话。

连爱儿抿嘴挤出微笑,语气很冲,“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吗?你敢说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不是你带来的?!你们就是一丘之貉,装什么好人!我有说过要你救吗?”

她撑着身边的石块,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看向来时路,驰骋的马蹄声已经消失了。

危机解除,她才不要留着跟这人继续纠缠不清!

没走几步,忽然连爱儿背后一阵冰凉,果然一道真气擦着她的发丝打在身前的树干,腰粗细的树桩从中间裂开,巨大的声响吓得她立马止住了脚步。

“我让你走了吗?”

身后传来幽幽地传来拖沓之声,言语里还夹杂着权威性的命令。

连爱儿嘟着嘴,心里门清,知道他这是虚张声势,要是真要杀自己早就动手了。

没好气地叹息道:“好啊,有本事你弄死我!”她依旧是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顾畔之压眼疑惑,没想到她居然敢跟自己对着干,后来又怪笑了一声,走上前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外面危险,你别出去!”

也许是逆反心理大爆发,连爱儿不想每次都被蜷缩在无奈的边缘挣扎,反抗的激烈了些,用力地抽手。

可他手劲大的吓人,对她这种不习武的人来说,算是莫大的禁锢。

手上是酸麻的刺痛,“放开我…别别别,顾畔之你快…啊啊啊好痛!”

顾畔之听到她说痛,便有顾虑,皱眉冷着脸,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连爱儿握紧拳头,另一只手赶紧抱住右手,小心翼翼的吹着手背上红紫的淤青。

顾畔之也注意到她手背上的伤痕,眼神里是控制不住的的杀意,想到方才自己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忿,“你怎么总是让自己受伤啊?我看看!”连爱儿的手被他扯过去,本来她还想挣扎,可惜太疼了就没敢动。

顾畔之看清楚手背上的伤淤,拿拇指轻轻抚摸表面,“痛痛痛!”

他抬眸望向连爱儿狰狞的面孔,心里的愤怒被强行压制着,汇聚成冰冷地漠视。

不想察觉的真心,只有伪装过才能开口:“没有伤到骨头,许是伤到筋络了。擦点药三五天就能好!”说着他就掏出一个黑瓶,倒出来两滴,“这是专门活血化淤的药油,伤后半个时辰内涂最有效!”

大拇指轻轻掠过伤处,指腹稍稍拂过,表皮上摸到有弧度的肿块,他是一点不舍得按疼了她。

连爱儿起初感觉疼痛难忍,随着药力渗透进淤伤里,是凉凉的,好像没那么痛了。

“谢谢。连爱儿虚心地低下头用蚊蝇般的轻声说了一句。

顾畔之没想到她会服软,虽然是死要面子的那一种。

可听到这句道谢,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眼里也多了一丝道不明的喜悦。

“不客气!”

连爱儿抽回手,继续对上让她无比割裂的那张脸,“外面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会对宸轩和文浩怎么样?”

“李宸轩,李文浩?”

“嗯!”

“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这次来的人都是上面的意思。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不会动他们俩一根头发的。毕竟朝廷和魔教的势力,还是需要掂量的。”

连爱儿怎么就那么不信呢!“真的?”

“骗你是小狗!”顾畔之自以为很帅的抛了个媚眼过来。

真是没眼看了!

连爱儿望着眼前虚伪的家伙,好像依稀听见了两声狗叫。

“对了,我房间的死鸡是你弄的?”

“嗯~”顾畔之眉眼一动,坏笑道:“不这样做你能来吗?”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你就不怕我真死了你没办法交差啊!”连爱儿厉声问道。

顾畔之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回答,“他们那么宝贝你,你不会死的!”

靠啊!

连爱儿的脾气也彻底被点燃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胡搅蛮缠也就算了关键是真心打不过呀!

还得回归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斜眼看着他,猜忌道:“你说上面的人?刚才被杀的人不是你自己的人吗?”

“我的人?他们也配?”顾畔之双眼一凝,杀心四起,接着变换表情,灿烂的笑着,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多亏了爱儿妹妹呀!有异心的手下嘛,正好趁此机会清理门户!”

连爱儿嫌弃的躲开他的抚摸,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个不停,“这次要待多久?”

“快了!”顾畔之继续纵容她在自己面前无法无天,没大没小。

“快了是多久?”连爱儿刨根问底的打碎了顾畔之可能想要拖延时间的念头。

他语速依旧是慢慢悠悠地,“也许是一刻,也许是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

连爱儿在恼怒之下,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你别以为救我两次就可以耍我玩,到底多久给个准话!”

他垂下眼瞧了瞧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忽然生出打趣的苗头,“那么急啊?看来他们俩其中有人怕不是你的心上人吧!”

“瞎说!”连爱儿立刻提高了不止一度音高,双手叉腰地喊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们了,我们是患难与共的战友,朋友!你少自以为是的认为!”

顾畔之看着眼前人咋呼地夸张行径,露出笑容,抿嘴挑眉。

说两句都心虚了,还说不是!

他叹息一声,良久才说:“等他们缓过神来,自然会寻着大路来找你。我向你保证他们到了,我会立刻离开。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能私自离开我的保护。”

连爱儿无语的抽抽嘴角,敷衍的笑笑,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嘟囔道:“呵呵,保护?你确定不是软禁!”

一道破空声响起,连爱儿左肩被人一推,失去重心的向前面的灌木丛里冲,等她回神之际,隔着草堆看到顾畔之在与黑纱人缠斗。

一共有六个黑纱人,从头到脚看不出皮肤,使用铁链飞爪,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顾畔之没有用武器,就这样赤手空拳的与他们过招,百招过后,胜负已定,在一层白色透明气体的包裹下,六个黑纱人无一生还。

顾畔之捡起地上的一根铁链飞爪,绑在腰间,表情凝重地走到灌木丛前,“这里不安全,还得往里面走走。有第一波就会有第二波!”

连爱儿直直盯着他看,现在也知道没时间思考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自己,只能跟随着他的脚步,往更深的林间躲避。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连爱儿也到了极限,刚才大逃亡已经消耗掉她大部分的体力。

顾畔之频频回头,身后百米的距离,还跟着几条尾巴,前方已经没有路了,都是土坡和茂密的树林,要想钻进去躲避,是需要一定的野外生存经验的。

转身望着她吃力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随着呼吸声越来越近,顾畔之急中生智,拉着连爱儿躲到两棵矮树之间蹲着,大手按着她的后脖颈,“不要抬头,伏下身子,尽量躲在我身后。”

连爱儿也照做了,毕竟在危险面前还得先保住脑袋。

“他们人呢!”

“尸体就在附近,他们应该没跑远!”

说话的声音就在身边,和黑纱人就隔着一棵树的距离,连爱儿大气都不敢喘,硬逼着自己放平心态,她知道在绝对力量面前,连过激的心跳声也会变成暴露位置的理由。

顾畔之拿起脚边的石片,在看准他们转头的时候,弹出打在斜对面的树林深处,一道沙沙声,成功引走了这波黑纱人。

可循环往日的训练让他形成了肌肉记忆,不能有侥幸心理,他很清楚异族的部署,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果然,在一盏茶后,一个黑纱人缓缓走来,跟着前面人的步伐警惕的走进树林。

连爱儿本想起身,看到顾畔之没动静也就跟着一起继续蹲着,结果看到突然出现的黑纱人,心中大骇,若不是他一直不出去,自己这条小命恐怕又要不保了!

她才开始正视顾畔之这个人,他有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可靠不像是异族的阴险狡诈的人。

可他偏偏就是异族的人!

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背上有被飞爪抓破的血痕,她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两层衣服布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的看上去有点年头,有的刚结痂,食指粗细的鞭痕,着实有点触目惊心。

记忆回溯,刚刚迎面撞上来的壮汉们说什么处罚和降低身份之类的。

难道说因为农庄那次他私自放走自己,导致他被上头的人修理了?

直到顾畔之回头,下意识的出言安抚,“总算躲过了。”

顾畔之看到连爱儿面色不太对,偏头看她,故作轻松地嘲笑,“怎么了?这就吓坏了?”

连爱儿无用的内疚感又爬上心头,“你上次放我走,你没事吧!”

顾畔之惊讶地直视向她,心头动容。

垂下眼帘想起回去复命的场景,多少年了她还是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暖意上头还是有些慰藉的。

“习惯了。”他顺势坐下,那股看着人发虚的眸色流转,连爱儿下意识和他错开视线,“今后对外人不许再生出怜悯心,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李宸轩那样无条件保护你!大多数人靠近你都带有目的的,就连我也不例外。”

连爱儿瞄了他一眼也没回答他,反正对于顾畔之这个人,她是看不透的,也不想探究,毕竟立场不同。

莫名其妙的好为人师又是什么意思?

真把她当成初出茅庐的傻白甜了?

顾畔之看她没反应,忽然凑近,阴鸷地特性又暴露无遗,连爱儿的下巴被他狠狠挑起。

带着危险气息的警告随之而来,“长辈说话身为小辈必须得尊重,那么没礼貌?要不要我教教你规矩!”

“哎呀!你要死啊!”连爱儿抻着脖子实在难受,鼓起腮帮子生气地挥手上去便是一个巴掌。

顾畔之很快就抽手,她打了一个空,随后便是她故意的意有所指,“礼貌是留给有修养的长辈的。”

“你,不配!”随后给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被呛多了也就不恼了,顾畔之反倒觉得她很有意思,不经意地抿唇一笑,继续盯着眼前的连爱儿,在想什么不得而知。

连爱儿干又干不过他,又要仰仗他的能力保证活下去,只好在他身旁继续待着。

跟他也没话说,也只好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能让宸轩或者文浩,万司钰也行,赶紧来解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