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师姐的。”方别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我不耽误你们忙了。过年我再过来一趟,给你们带点好酒。”
“那我们可等着了。”林胜男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乐瑶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打电话,别硬扛。”
“知道了。”
方别从医院出来,骑上车往家走。
腊月二十九的北京城已经有了年味。胡同口的副食店门口排着队买年货的人,空气里混着炸丸子的油香和炒花生的焦香。
他拐进胡同,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贴了新的春联,红纸黑字,是薛文君找隔壁王大爷写的。
上联:瑞雪兆丰年年丰
下联:春风送暖意意暖
横批:家和万事兴
方别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院子里,乐瑶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怀里抱着小方晓,薛文君在旁边给她披了件厚棉袄。
“回来了?”乐瑶抬起头,“去医院了?”
“嗯,看了师姐和胜男。”方别走过去,先低头看了看女儿。
小方晓裹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却精神得很,正盯着他看。
“她今天乖不乖?”方别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蛋。
“乖得很。”薛文君在旁边说,“吃了睡,睡了吃,就是半夜要醒一回,折腾人。”
“我来。”方别在乐瑶旁边蹲下来,“你进去歇着,外面冷。”
“不冷,晒着太阳呢。”乐瑶把小方晓往他怀里递,“你抱抱,她今天一直找你,我哄都哄不住。”
方别接过女儿,小方晓在他怀里拱了拱,小鼻子凑到他领口闻了闻,忽然咧嘴笑了。
“闻到什么了?”乐瑶笑着问。
“闻到她爸身上的医院味儿了。”薛文君在一旁打趣。
方别低头看着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差点忘了,胜男给晓晓带的。”
打开一看,是一对小小的银铃铛,用红绳穿着,做工精致。
“胜男说是她特意去琉璃厂挑的,给晓晓戴脚上。”方别把铃铛放在小方晓脚边比了比,“正好。”
乐瑶接过来看了看,笑了:“她这个干妈比我还上心。”
薛文君凑过来看了一眼:“好看。等晓晓大点了,走路叮当叮当响,跟个小铃铛似的。”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哥!方哥在家不?”
是许大茂的声音。
方别把小方晓交给乐瑶,起身去开门。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车把上挂着两条腊肉和一串香肠,后面还跟着何雨柱,手里提着一个大铝锅,锅盖上冒着热气。
“方哥,快过年了,我妈让我送点腊肉过来,她自己腌的,烟熏的,香得很!”许大茂把东西往门里递。
何雨柱把铝锅举起来:“我炖了一锅猪蹄黄豆汤,刚出锅,给嫂子下奶用的。方哥你也喝,补补。”
方别接过来,锅壁还烫手:“你们俩,大冷天跑一趟。”
“那有啥!”何雨柱大手一挥,“方哥你为国家修水管,我们送点吃的算什么。走走走,进去坐坐。”
两人进了院子,看见乐瑶和小方晓,立刻放轻了声音。
许大茂凑过去看了看小方晓,压低嗓子说:“哎哟,这闺女长得真好,方哥你基因真行。”
何雨柱拍了他一下:“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吓着。”
许大茂赶紧捂嘴,不好意思地笑了。
薛文君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俩,笑着招呼:“来得正好,我刚蒸了豆沙包,你们一人吃几个再走。”
“那可不客气了!”许大茂眼睛一亮。
几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何雨柱和许大茂聊了聊工地的事,又说起过年的安排,热闹了一阵才走。
方别送他们到门口,何雨柱回头说:“方哥,初三我组个局,咱们几家聚聚,你可得来。”
“一定到。”
关上院门,方别回到院子里。
乐瑶已经把小方晓放回小床里了,自己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薛文君给的红糖鸡蛋水,慢慢喝着。
“大茂和柱子人不错。”她说。
“都是实在人。”方别在她旁边坐下,从铝锅里盛了一碗猪蹄汤递过去,“柱子炖的,你尝尝。”
乐瑶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还真香。他这手艺,开饭馆都够了。”
“人家是大厨,你又不是不知道。”
薛文君在厨房里喊了一声:“方别,进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方别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乐瑶正低头看着小方晓,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蜜。
他心里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
除夕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屋顶上、树梢上,把整个胡同都染成了白色。
方别一大早就起来了,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在廊下挂了两盏红灯笼。
灯笼是薛文君去年留的,底下的穗子有些旧了,但点上蜡烛,红光映在雪地上,年味十足。
上午,他带着乐瑶和小方晓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乐瑶出了月子没几天,身体恢复得不错,脸色红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