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寿诞在即(2)
三人相继下了马车,小敏子架着马车去找停车位,而杨清宁他们则径直进了美玉楼。
店内人头攒动,原石堆被围得密不透风,杨清宁连进店门都是小瓶子在前开道,愣挤进去的。
“这石头这能开出玉石吗?”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操着蹩脚的汉语,大声地问道。
店伙计见有人这么问,不禁笑着说道:“这位客官初来京都,那是有所不知,三年前咱们店曾有个客人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开了一个满绿,价值几万两,翻了整整一千倍。”
“几万两?”金发男人震惊地瞪大眼睛,道:“那他岂不是发财了?”
“可不是嘛。”店伙计见众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顿时眉开眼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道:“不过咱们这原石是有玉不假,能否开出好玉,还要看诸位的运气。运气好了,就能三年前的贵人一样,大赚特赚。就算运气不好,也能讨个彩头不熟。”
小顺子小声说道:“公子,他们这是把您当成活招牌了。”
“只能说人家会做生意。”这广告打得好啊,只可惜不能收取广告费,杨清宁有些郁闷,不过想想当初赚的那块玉石,也就释然了。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他不禁苦笑道:“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公子,咱们先去二楼看看玉器,待人少了,再下来就是。”
“也只能这样了。”杨清宁带着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人也很多,只是相较于一楼就少了许多。客人太多,店伙计有些忙不过来,杨清宁便带着人站在一旁看着。这里的玉器品质都还不错,不过比起宫里的那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杨清宁正听着店伙计讲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这位公子有礼。”
杨清宁转头看了过去,只见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男子,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不禁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在与我说话?”
“正是公子。”男子点点头,神色间有几分兴奋,道:“不知公子可还记得在下?”
杨清宁听他这么问,仔细打量了打量,确实有几分眼熟。回忆翻涌,一张人脸出现在脑海,他不确定地说道:“你是严兄?”
严方脸上的笑意更浓,“正是在下,没想到杨兄竟还记得。”
“没想到能在这儿再遇到严兄,缘分果真妙不可言啊!”
杨清宁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们仅见过一面,也就只说过几句话,没想到时隔三年,他们竟会在同一个地方再见。
严方心里也十分感慨,道:“当年一别,咱们已有三年未见,没想到我刚回京都,便遇到了杨兄。”
难得出来放松,杨清宁的心情不错,此时遇到故人,更是锦上添花,向来不喜应酬的他,也想交个朋友,“当年匆匆一别,也没问严兄府上何处,这次再遇,定然要多问几句。”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
“这里人多,确实不便,那咱们找间茶楼坐下来聊。”
虽然和严方仅见过一面,却能从中看出其人品不错,若非官场中人,倒是能多交个朋友。
一行人没再多话,径直下了楼,杨清宁转头看向小瓶子,道:“你可知北慕国使团走哪条路,路上可有茶楼?”
严方接话道:“这个我知道,杨兄跟我走便是。”
“那感情好。不过还得烦请严兄等上一等,我家仆人去停车,还未回来,我们约好在美玉楼汇合。”
“这是应该的。”严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不瞒严兄,我离京不过三年,回来便已物是人非,连个相熟的朋友都找不到了,这才独自一人出来。”
“哦?怎会如此?我记得上次陪着严兄的公子,应该姓陆吧,他不在京都了吗?”
“我回来才得知他家犯了事。”说到这儿,严方停了下来,转移话题道:“今日遇到杨兄,本是高兴的事,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不说便不说。”杨清宁也不强求,笑着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快活一日,就快活一日,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等了没一会儿,便见小敏子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见他们都在门外,不禁奇怪地问道:“公子,你们怎么没进去?”
“里面人太多。”杨清宁无奈地笑笑,转头看向严方,道:“刚巧又遇到个朋友,便打算找个茶楼好好聊一聊。”
小敏子也随之看了过去,行礼道:“奴才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严方转头看向杨清宁,道:“既然人已经等到,那咱们就走吧,待会儿那茶楼估计就没位置了。”
“严兄请。”
杨清宁跟着严方一路往前走,正好在路上瞧见有卖冰糖葫芦的,便加快脚步走上前,问道:“老丈,这冰糖葫芦怎么卖?”
老丈见有客上门,急忙扬起笑脸,道:“这位公子,这小些的两文一串,这大些的三文一串。”
杨清宁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谁还想吃?”
“奴才想吃。”小敏子率先开了口。
“那奴才也来一串。”小顺子跟着应和道。
杨清宁转头看向严方,道:“严兄可要来一串。”
严方神情一怔,随即说道:“好啊,我也许久没吃过了,今日便尝尝是否还是儿时的味道。”
杨清宁点点头,笑着说道:“老丈,那就来五串大的。”
“好嘞。”老丈将扛着的粗木棍,往杨清宁身边放了放,道:“公子想要哪串,直接摘就成。”
杨清宁一边招呼身后的四人,一边从荷包中掏了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老丈接过银子,从荷包里找了许多铜钱给他。杨清宁也没看,直接塞进荷包,拿着糖葫芦便继续往前走。他现在也是有钱的主儿,不在乎这点小钱。
杨清宁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道:“嗯,这山楂竟不怎么酸,酸甜搭配得刚刚好,不错!”
小瓶子三人也吃了起来,严方看看主仆四人无拘无束的样子,索性也放下了所谓的规矩,拿起糖葫芦吃了起来,道:“味道是不错,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杨清宁一边吃,一边四下张望着,见前面有个卖熟食的小摊,出声招呼道:“咦,那边还有卖鸭货的,咱们过去瞧瞧,买些带入茶楼当零嘴吃。”
小顺子急忙应声,“奴才要吃鸭脖和鸭翅,要麻辣的!”
小敏子紧接着说道:“奴才要鸭腿和鸭翅,奴才最近上火,嘴里起了口疮,还是吃五香的吧,”
杨清宁看向小瓶子,道:“我记得你不吃鸭肉,待会儿买点猪肉铺给你带过去。”
见杨清宁还记着自己的喜好,小瓶子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道:“奴才谢公子赏。”
“来之前说什么来着,还跟我客气?”杨清宁好笑地说道。
小瓶子嘴角的笑意更浓,“那就买两斤,吃不完带回去。”
“这才对嘛,尽管买,公子有钱。”杨清宁转头看向严方,道:“严兄可有忌口?”
严方摇摇头,道:“只要能填饱肚子,我什么都吃。”
“那严兄好养活。”杨清宁嘴上调侃着,心里却在猜测严方的身份。看他的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却又这般说,想来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不得宠,应该吃过不少苦。
严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我是沾了杨兄的光了。”
“不过是些吃食,严兄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一边走一边扫荡,到茶楼时小瓶子三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熟食,有点心,还有糖,十几样小零嘴。
杨清宁擡头看了看茶楼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汇春茶楼’。
严方见状出声说道:“我在京都时时常来这里喝茶,这里的茶叶货真价实,不必担忧以次充好。而且北慕使团进城,会从此处经过,二楼雅间正好能瞧见。”
“我身体不好,很少出门,多亏有严兄引路。”
“咱们赶紧进去吧,也不知这会儿还是否有雅间。”
一行五人没再耽搁,相继进了茶楼,正如严方所料,茶楼的人很多,几乎满座,应该都是来看北慕国使团进城的。店小二见有人进门,笑着迎了上来,道:“客官里面请。”
严方径直问道:“二楼可还有雅间?”
店小二打量着严方,随即笑着说道:“小的还说这位公子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严公子,还真是好久没见。”
“是啊,三年未曾来了,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严公子之前可是常客,小的自然记得。公子今儿来得巧,咱们就还剩最后一间雅间。”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严方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道:“雅间我们要了,头前带路吧。”
“好嘞。”店小二扫了一眼众人,道:“楼上雅间五人。”
众人跟着店小二上了楼,沿着走廊一直往里,来到挂着梅字牌的雅间门口,店小二推开房门,道:“诸位里面请。”
众人相继进了雅间,杨清宁径直走到窗前,探头往下看了看,道:“这条街就是北慕国使团必经之路吗?”
“那是自然。今儿来咱们店里喝茶的,都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店小二也来到床前,探头看了出去,道:“这条街上的茶楼饭馆,几乎都满座。”
“那我们一来就能要到雅间,可见运气十分好啊。”
“可不是嘛,几位客官今日红星高照,能来咱们店,那是蓬荜生辉。”店小二的嘴皮子很溜,好话是张嘴就来。
严方看向杨清宁,问道:“杨兄喜欢喝什么茶?”
杨清宁想了想,道:“龙井吧,天热了,喝点绿茶好。况且他们几个有上火的,有吃辣的,喝点绿茶去去火。”
严方点点头,看向店小二,道:“那就来壶龙井,要今年的新茶,既然你认识我,自然知道我的嘴刁得很,是否好茶,是否新茶,我一喝就能喝出来,可别为了点小利,砸了你们店的招牌。”
“公子放心,小的心里有数。您几位可还点点别的?”
杨清宁瞥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大包小包,觉得不点点什么有些过意不去,道:“那就花生瓜子的来一些,其他不需要。”
“好嘞,几位稍待,茶马上就来。”店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走了出去。
小瓶子出声提醒道:“公子,您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在窗口一直吹风了。”
杨清宁脸色苍白,带着些病态,上次见面严方以为是他大病初愈,没想到这次见面还是如此。方才又听他说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严方便以为他自幼体弱,道:“若是杨兄吹不得风,咱们就先把窗子关上,待使团经过时再打开也是一样。”
“不必,如今已是五月,吹的风都是热风,不碍事。”杨清宁坐到严方对面,自嘲地笑了笑,道:“让严兄见笑了,我身子孱弱,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大病一场,他们几个跟在我身边多年,平时就小心惯了。”
“这才说明他们对杨兄忠心。”严方犹豫片刻,出声问道:“杨兄是自小就体弱吗?”
“这倒不是。”杨清宁一边帮着小敏子将买的零嘴打开,一边说道:“是我十六岁时生了场大病,留下的病根。”
“治不好吗?”严方也跟着帮忙。
“治不好,大夫找了不少,什么药也都吃了,只能勉强活着。”
严方犹豫了犹豫,道:“若是杨兄需要,我可以求我爹进宫,请太医来给杨兄瞧瞧。”
杨清宁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问道:“严兄家里是做官的?”
严方没有隐瞒,点头说道:“我爹在翰林院就职,若是杨兄需要,我便回去求我爹帮个忙。”
“翰林院严大人……”杨清宁转头看向小瓶子,“你可知?”
小瓶子答道:“回公子,翰林院侍讲学士姓严,叫严太升。”
小瓶子就是杨清宁的信息存储库、资料收集库,一遇到问题,就会不自觉地问他,他也没让杨清宁失望过,一问一个准儿。
严方有些惊讶地看看两人,道:“杨兄也是出自官宦人家?”
见严方这副表情,杨清宁便知小瓶子说对了,他就是严太升的儿子,笑着说道:“我并非官宦出身,而是宦官。”
严方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世,杨清宁也决定坦诚相待。
严方脸上的惊讶更甚,不自觉地往下看,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宫里的公公?”
杨清宁被严方看得有些不自知,心虚地坐了下来,道:“严兄可是看不惯我这种人?”
“怎么会?”严方连忙移开视线,调整表情,道:“杨兄抱歉,方才是我唐突了。我与人结交从不在乎对方是什么人,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没想到杨兄这般人物,竟入了宫。”
“入宫也是生活所迫……”
门外响起脚步声,杨清宁打住了话头,紧接着便听到了店小二的声音,“客官,小的来送茶。”
“进。”严方出声应道。
门被打开,店小二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个托盘,见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道:“客官,您得腾个地儿,小的好放茶。”
小敏子上前,腾出了地方,让店小二将东西摆上桌。
杨清宁从荷包中掏出一块散碎银子,扔给了店小二,道:“这是赏钱,我们若有事会叫你。”
店小二得了赏,顿时眉开眼笑,道:“多谢客官,您几位慢聊,小的告退。”
小顺子抓了几个鸭脖和鸭翅,道:“公子,你们聊,奴才去外面守着。”
杨清宁见状好笑地说道:“就在这儿吃吧,我们就是闲聊,也不谈什么机密,不用守门。”
“那不成,万一有个不长眼的进来惊了公子,那奴才怎么……”小顺子突然停了下来,瞥了严方一眼,道:“不好交代。”
“行行行,快去吧,若是吃完了,再进来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