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方以至比赛完回到方家,给方秋水带回来的礼物,她看了一眼就放到衣帽间里,道谢以后也没说自己喜不喜欢。
午后,方以至找到画室来,方秋水并不在这里,画室里方有为背着手,正在看那些立在墙下的画。
“爷爷。”方以至走过去,那是一幅城墙上的红梅覆雪图,脊兽成列的屋檐占据着画的右下角,“怎么只有您在这儿?”
“我来问几句,秋秋就找借口躲到书房去了。”
方有为去到下一幅画面前,月夜下的雨中深巷,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青石板砖上,地上的小水洼倒映着不远处房屋的暖黄灯火,画相当有意境。
“别跟着我,去看看秋秋的画,一会儿我要问你。”
方以至答应一声,满腹疑惑地从另一边角落的画开始看起,方家里真正画画极好的人,其实只有方有为和施昭,后来方秋水出生才又多了个人。
以前方有为总说,家里没一个人能真正继承他的东西,方秋水的天赋异禀,使得方有为高兴了许多年,但也从没听他打算过,要不要带方秋水入行。
国画工笔画方以至看不出门道,他只觉得画得好,看到后面的油画,他渐渐开始发现不对劲。
这些堆在角落里的油画,画的都是幽暗漆黑的密室,大块深浅不一的暗色堆在一起,仔细去看,能看到画上满是骇人的,身形扭曲的鬼怪像。
“怎么样,看出来了什么?”
身后传来方有为的声音,方以至回过神来,“秋秋怎么会画这些东西?”
“是啊,那孩子怎么会想到要画这些玩意儿?”方有为蹙着眉,以往孙女的画作向来是花红柳绿,万紫千红,高山流水行舟的美好意象,现在却在画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爷爷,我会去找秋秋聊一聊,您不用太担心。”
方有为没有再说话,离开画室前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方以至找到书房里的方秋水,她正伏案抄写着什么,走近过去看,是上次还在读的《虞夏书》,似乎是在做读书笔记。
方以至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思索着要怎么开口。
“哥,好几天没见到程哥了,他还没从法国回来?”
“前天回来了,不知道在忙什么,问也不说。”方以至的视线落到方秋水脸上,他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方秋水如今的变化,那些诡异的画作,要说有问题其实都算不上大问题,变安静没有错,画作风格大改也能理解,可家里人都觉得她现在不开心。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不知道方秋水为什么不开心,曾经那些能讨她欢心的东西和事情,现在方秋水都不愿意去碰。
“那程哥有说什么时候忙完吗?”
“没有,一天到晚见不到他人。”方以至合上手里的书,“秋秋,哥问你点事情。”
方秋水手中的笔一顿,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嗯,哥你问。”
“画室里那些油画,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梦里。”方秋水低下头继续写字,“之前睡在ICU里的时候,经常做一些恐怖的噩梦,说不定是我在梦里去了一趟地府神游。”
“你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