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拿恩最后放出大招来:关键在于,现如今朝廷已经终止对宗室的财政给养,异姓王的待遇肯定按新办法执行。那么这个事就很荒唐了,既然项部长墓园是敕造,如果你皇帝没有把‘敕造’一词重新解释二度定义的话,全部工程费用就该由大内或者财政负担。就别搞什么先行支付30%的前期款,其余70%向昌明银行贷款这种把戏,简直没道理么!看着吧,这笔贷款到时候谁来还怎么还,有的好扯皮了,这笔钱百分百跟晋商抄家款一样的收尾,百分百会坏账,
总结:此事巨坑,可定性为糖衣炮弹。
这话让曹少心惊肉跳:钱的事,天大的事。但见胶皮已经萎靡,他立刻拍板:糖衣有毒,坚决不拆不吃,原封不动送回。不过呢,董事会不便直接忤逆皇命,就有劳你茅部长携工作和专业之便据理力争也好、拖延个遥遥无期也好,就是不能让朱由校这小子得逞!
替领导排忧解难义不容辞,在车里吃好休息好的老茅信心十足地来到施州,见到李养德,开口便道:“小李子,你出息了。”
正二品的李养德慌忙向老茅弯腰行大礼,“恩师,您老冤枉死学生我了!”
我们的老茅还在南京工部当技术型官僚时带过一个很有前途的实习生,就是如今这位工部尚书李养德。
“此事万万使不得,你自己想个说辞让皇上收回成命。”
徒弟其实早就想好了,主客观因素一起上。主观于情:当年梁山五子相约盟誓‘生而同衾’,不是不是,‘生而同事,死而同穴’。客观于理:平台小树林处为梁山司宝兴之地,经钦天监数度堪舆,此地为不二佳茔吉壤。迁坟移棺势必惊扰墓主,穆慧芸怜惜前夫,此女子性烈誓死不从。”
栽赃给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再好不过了!众所周知,女人嘛,感性大于理性。女人嘛,老天赐予的不讲理特权。“嗯嗯,十分好,够斤两。回头请你喝酒。”
“学生岂敢。下次恩师来京一定勿忘知会学生,恭请老师寒舍相聚。”
任务顺利完成,石头轻松落地。是不是该庆祝一下!茅拿恩一把拉住李养德手,“别下次一定了,就现在。”
平台招待所餐厅是不能够了,原来的大厨都去了顺化,顶班的厨子烧得一手好猪食。那就去施州城。李养德说那里也没有好吃的馆子,好馆子大馆子还都在装修未曾营业。茅老师以为师生相聚叙旧为主,猪食就猪食吧。李同学说,有苏州来的老板在平台镇开了家得月楼,做的松子桂鱼显然在猪食之上。茅拿恩哑然,自己家,主人反倒没客人熟。
得月楼是新建的广厦,重檐歇山式内地传统木构造。远看斗拱雄大、出檐深远,一看便知仿的唐构。近身一看,不禁要惊讶此得月楼的鬼斧神工,檐深数米,斗拱却只四辅作。换自己来造,无论如何要做七辅作才能支撑住如此巨大的房檐。再仔细一看,不慎看到辅作的一处露出的半截钢筋来,不禁让这个营造专家哑然失笑,原来是钢筋水泥仿的木斗拱哩。虽小节处有瑕疵仍不失唐构的庄严气派,走,进去瞧瞧。
店里头客人寥寥,十几个厨子伙计趴在饭桌上打瞌睡。看眼手表,果然是中饭饭点过了2小时,距离晚饭饭点早了3小时。果然,松子桂鱼卖完了,花生米、豆腐干也卖完了。至于客人点的水晶柿子和水盆羊肉就更没有了,想吃的话向北三千里,此地乃是苏式菜馆。客人说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显是气话,苏式菜馆怎么能没有苏式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