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啼声过,布谷日日聒噪。
鲜花一日一日落,荷花一日一日开。
荷塘边老牛潜行,只留一对牛鼻子在水面呼吸。
几个小童在岸上跟着跑,欢呼着跳跃着。
有个胆大的跳进水里,竟然摸到牛角,骑在了牛背上。
不对,他竟然站了起来。远看去,竟像御水而行。
薛甄珠从前没见过,在岸边跟着小童一起拍手。
“怎么又是你?”一个小子转过头来,皱皱鼻子颇为不悦。
“你认识我?”薛甄珠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小子。
“那日在后山,不劳作的可不就是你?”
薛甄珠恍然大悟,只是仔细瞧这家伙身上也没有小瘦子的影子。
“对不住,你吃胖了些,我没一下子认出来。”
她说的是实话,却这话不知道哪里触动的小瘦子的禁忌,
他面色涨红似乎要发作,还是忍了下去。
薛甄珠奇怪:“几日不见,你变得腼腆了。”
“哼,你还是一样不讨喜。”小瘦子咬牙转过脸去。
“那你倒是说我要怎样才讨喜?我错了,改便是了。”
她认错这般及时,又笑嘻嘻的,更像嬉皮笑脸了。
“你也认识我?”好几个小孩子都围过来,她看到了那日似乎有些眼熟的身影,脸不大认得。
“你果然不记得人的脸。”一个眉目舒展的小子笑道。
她曾说过这话,有些雀跃:“你记得我说的话。那你算是我的熟人了。”
“人脸都记不住,算是哪门子的熟人?”不再干瘦的小瘦子嗤笑。
薛甄珠不管那么多,亲亲热热地叫连翘把包里的糕点都拿出来分。
小瘦子刚开始还有点别扭,不肯接,那个眉目舒展的小子一把塞到他手里,挨到他嘴边。
毕竟是孩子,一番推让嘻嘻哈哈,又笑出声来。
吃人嘴软,小瘦子说话也好听了些。
“你的衣裳还是很好看,马车却差了很多,你家遭了事?”
薛甄珠没有料到这家伙观察力这么强,上次只觉得他像个老学究,还气鼓鼓的。
“是有点事,不是什么大事。”
“今日满城荷花宴,官家女子都在凑热闹。你怎么反倒出了城?”
宫里的太后娘娘久没有什么消息,前些日子却发了道懿旨,给每户官家拨了点银子让一同赏荷办宴会。
这宴会有点奇特,各家都在自己家里办,也不见面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薛甄珠瞧着他们一个个吃着糕点好奇的小脑袋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
她用手指抹掉一个小丫头嘴边的渣渣:“还能因为什么,我不符合要求呗。”
“你这么好看也不行吗?”小丫头声音很甜。
小孩子们一时之间就像林间那些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他们吃了糕点,好像就拿她当了自己人,为她打抱不平。
他们一致认为,她应该就是官家小姐,应该有资格去参加什么宴会的。
“那个宴会是干什么的?”
“就是赏花的,赏荷花。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一边看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