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姑的脸瞬间惨白,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马皇后看着刘姑姑手背上的青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皇后娘娘,”指挥使抱拳道,“刘李氏招认,曾多次利用您的名义传递消息,还请娘娘……跟属下回锦衣卫配合调查。”
马皇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姑姑:“你……你竟敢骗我!”
刘姑姑突然疯笑起来,笑声像破锣般刺耳:“骗你?若不是你容不下李萱,我怎么会有机会?马秀英,你和朱元璋一样,都是被权力迷了心的傻子!”
锦衣卫堵住刘姑姑的嘴,将她拖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下李萱和马皇后,桃花酒的醇香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发慌。
马皇后瘫坐在椅子上,鬓边的步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望着李萱,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被恐惧取代:“是你……是你早就知道了?”
李萱捡起步摇,放在桌上:“我只知道,谁想害我,我便让她付出代价。”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皇上念及旧情,不会为难娘娘。但坤宁宫的权柄,娘娘怕是暂时不能掌了。”
马皇后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桌布,指节泛白。李萱走出坤宁宫,见秦忠正站在马车旁,手里捧着个锦盒:“皇上说,这是给姑娘压惊的。”
锦盒里是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凰的眼珠用的是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那是郭惠妃最爱的首饰,如今却到了她手里。
“皇上还说,”秦忠压低声音,“让姑娘不必担心,后宫的事,他自有安排。”
李萱合上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宝石,忽然想起沈举人临死前攥着的那块碎布。原来有些债,真的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一点点讨回来。
马车驶回承乾宫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李萱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忽然觉得袖中的双鱼玉佩发烫。她知道,刘姑姑只是开始,时空管理局的阴影还没散去,马皇后也不会就此罢休。
但她不怕。
就像当年在皇觉寺,她守着高烧的朱元璋,看着窗外的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等他醒过来。
如今她也一样,只要朱元璋在,只要这半块玉佩还在,她就能在这深宫里,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把前世今生的债,都算清楚。
青禾见她望着玉佩出神,轻声道:“娘娘,皇上让人送了晚膳过来,有您爱吃的糖蒸酥酪。”
李萱收起玉佩,笑了笑:“知道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糖蒸酥酪的甜香混着炭火的气息,暖得人心头发软。李萱舀起一勺酥酪,忽然想起朱元璋说过的话:“等天下太平了,朕就把苏州的糖坊都搬进宫里,让你天天吃个够。”
那时他还是个穿着破僧衣的少年,说这话时眼里的光,比现在养心殿的宫灯还要亮。
李萱咽下酥酪,甜味在舌尖漫开,带着淡淡的暖意。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大的雪,也终会有化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