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卓烨眸色凉了下来,但是唇角还是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我哥?他可能这里或者这里有点问题。”
廖卓烨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头。
廖岁祎会有这样的“病”也不奇怪,反正他觉得很正常,毕竟从小到大在家里就没有得到过呵护和爱,甚至在不能够让父亲满意的时候,还会得到打骂,廖岁祎越是表现的像是正常人一样,就越不正常。
活脱脱的就是个疯子!
廖卓烨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方芦看了一眼廖卓烨抓住他的手,擡起头,“你说清楚,还有,放开我。”
廖卓烨蹙了蹙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态度这么强硬的方芦,知道这次不能打马虎眼,他敛去了笑容,“我哥,他有点不太正常,他在家里不被喜欢,就想着扮成我的样子,企图让大家喜欢他,父亲教育他说这样是不对的,可是他也没有听,不得以只能够采取一些措施了。”
他这话说的倒也没有假,廖岁祎在这样一个家庭,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关爱,父亲对他只有严苛的要求,一旦不能够完成,得到的便是惩罚,但是他就算出色的完成了,父亲也不会夸奖他,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事事都不用做就能够得到宠爱的弟弟,这事放在谁的身上,谁不发疯呢?
“哥,”廖卓烨声音柔了下来,“我们去旁边的咖啡馆坐坐,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他倒是不怕方芦知道廖岁祎凄惨的遭遇后,会同情廖岁祎,毕竟再可怜一个疯子傻子,也会躲的他们远远的,谁知道那天他们突然犯病会不会杀人呢?
方芦跟着廖卓烨进了咖啡馆,廖卓烨递到他面前的纸巾他没有用,转而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廖卓烨压下眼尾,缓缓放下手,“哥,想喝点什么?卡布奇诺?”
“随便。”方芦声音微冷,他想到齐商言说的话,齐商言应该是没有骗他,廖岁祎的父亲很有可能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爱上男人。
廖卓烨见方芦对他如此冷淡,脸直接耷拉下去了,眉峰在眼窝落下浅淡的阴影,手指轻搭在手背上,“哥,你就非要这么对待我吗?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了假扮我的廖岁祎,我真人就在你的面前,你都不喜欢,却要去喜欢一个假冒的。”
方芦目光扫过去,廖卓烨因为动怒,所以声音微微发颤,他控制住了音量,但是脖颈暴起的青色血管已经将廖卓烨的怒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你哥……”方芦艰难的动了动唇,“究竟是怎么回事?”
廖卓烨讥讽的扬起唇角,“我哥,我说了他是个疯子,他自己得不到父亲的爱,就扮成我,觉得这样就可以和我一样,你不觉得他很傻吗?”
“他这个毛病老早就存在了,穿上我的衣服,模仿我的各种小习惯,企图变成我来换到父亲的喜爱,”廖卓烨交叠着双腿,轻侧着身子,戏谑的笑了一下,他漫不经心的看着方芦,“你不觉得他挺好笑的吗?要是以前廖岁祎还小,这么做还能够理解,现在廖岁祎还想要用这种小把戏来……”
廖卓烨看了一眼肌肤白皙的方芦,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以前他还能够不在意廖岁祎的这种做法,因为他知道无论廖岁祎扮的有多么像他,廖岁祎都不会得到他拥有过的一切,但是眼下他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方芦眉头皱紧又松开,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身影倒映在玻璃橱窗上,“你知道他在模仿你?”
廖卓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即便是加过了糖,但是还是苦涩的麻了舌头,“嗯,他居然想模仿我来讨好你,你不觉得他的行为既幼稚又可笑吗?”
方芦心情复杂,他擡起眼眸,不容置喙的看向廖卓烨,“你父亲怎么会来这里?你早就知道廖岁祎在模仿你?”
廖卓烨本来就很烦方芦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廖岁祎有关,现在方芦又在质问他,他怒火中烧,握住杯子的手都在发颤,手腕上隆起的血管,面上却笑了笑,
“是啊,是我告诉父亲的,廖岁祎他那么恶心,我这么做不过是在纠正他的错误。”
“他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学我去接近你,”廖卓烨扯了扯唇角,阴沉着眸子,身子往前倾斜,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哥,你是真的喜欢和他在一起吗?还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到的是我?”
廖卓烨觉得自己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操蛋的事情,他明明极其吃醋嫉妒,偏偏他还想要知道方芦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要是像廖岁祎这种模仿他的人都能够得到方芦的“欢心”,那他这个正主是既觉得安心又觉得不是滋味。
方芦站起身来,咬住了下唇,“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不代表就没有感情了。”
“方芦,说白了,你就是还对我有感觉,否则你怎么还会和学我的廖岁祎在一起?”廖卓烨弯曲的手指扣在桌面上,像是一张拉到一半的弓。
方芦轻吸了一口气,“你想多了,而且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廖卓烨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和我咄咄逼人,你不如先想想最近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廖卓烨猛地站起身来,一米八多的身体投下来的阴影充满了压迫感,他怒瞪着方芦,眼眶泛红,“你怎么不问问廖岁祎做了什么?也对,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正合你意,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个疯子,我就告诉你廖岁祎他做了什么。”
“我与你交往了这大半年,廖岁祎用了几天的时间,就让所有认识你,和认识他的人都以为恋爱过的是你和他廖岁祎。”
廖卓烨冷笑了一下,看着方芦渐渐没有血色的脸,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感,“廖岁祎就是一个疯子,这样的疯子,你也喜欢?”
方芦快速的低下头,想到学徒和同事们的表现,就连廖岁祎的助理都误以为他在和廖岁祎交往。
难道廖岁祎真的像廖卓烨说的那样做了这些事情?
方芦心中既觉得膈应,又对廖岁祎产生了一种难以说明的悲悯。
廖岁祎在家中得是多么不受重视,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
廖岁祎他……即便是学廖卓烨学的再像,廖岁祎始终都是他自己。
方芦不喜廖岁祎模仿廖卓烨,但是那晚他和廖岁祎发生了关系,他是很确定对方就是廖岁祎的,是廖卓烨的哥哥。
他一开始抗拒廖岁祎,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并不熟,何况廖岁祎是廖卓烨的哥哥,他不想这么做的。
方芦淡漠下一张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回去了。”
“廖卓烨,如果不是你否认我们交往过的事实,谁也不能够趁虚而入,所以怨人前,先怨怨自己吧。”
廖卓烨猛地抓起杯子砸到了地上,刺耳的破碎声吓得服务员叫出了声音,她看着坐在软椅上的青年寒着脸,阴戾的目光仿佛要杀人。
方芦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班上,因为一直心不在焉,切菜的时候还伤到了手。
方芦回家后脑子里想的还是廖岁祎被粗鲁带走的样子,廖岁祎童年过的得是多么不幸,他才会偏执的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身边人的喜爱。
方芦对廖卓烨还有话没有问出口,他想知道廖卓烨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厌恶同性恋……
他心中乱的很,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每一次闭眼都是廖岁祎被电晕过去时望向他的求助可怜的目光,就像是被关起来的笑动物,那么的无助。
他总有那么一种感觉,廖岁祎好像将他当做了唯一的救赎。
方芦这些天虽是过的很平静,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这种平静的假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破了。
果真和方芦想的那样,这天他下班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了他上次见过的保镖。
保镖对廖岁祎的态度冰冷,但是对方芦总的来说还算得上是礼貌,“方先生,廖董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