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本就不是愚笨的人,只是钻进死胡同了。
“难怪我想了十几年都没想明白,原来是这样。”
他心态还不错,只是笑容苦涩。
“不过想想,那些削尖了脑袋也要留下的战友,如今的处境,我这又何尝不是明哲保身。”
“你倒是想得开,时代更迭,没有人能真正明哲保身。”
牟瑾辉轻笑,“你这只能勉强算个善终。”
大队长也跟着笑了,“勉强就勉强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多少人都盼都盼不到的日子。”
“说得好!”
牟瑾辉竖起了大拇指,“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村吧!
这里的村民胆子过大,没有靠山屯那些人眼里的好奇。
对军人也没有想象的敬畏,陈家一个老农民,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能力,跟二胖这个军官掰手腕。”
“凭河对面就是一个工业国家,几年前村里全部通电了,已经实现了人人吃饱。
不但吃饱,老百姓餐桌上有肉吃,他们城市人的收入比我们高2.7倍,农村更高。”
大队长苦笑,“人家国家小,打完大战第二年就爬起来了,发展自然比我们快。
他们缺人,更是欢迎能吃苦耐劳的华国人。”
他指着路边玩耍的小孩,“村里人水性好,随便一个人都能游到对面去,你说他们能敬畏啥?
别说干仗了,惹毛了杀人都敢。
所有人都抱着,这边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去河里洗个澡,就是一个合法的外国人。
还能天天站在船上骂仇人,这边的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巡河的战士,都只能干瞪眼。”
“真是操蛋。”
牟瑾辉笑不出来了,“对岸的狗日的也不记恩。
当年那场战争,我们拿了多少战士的命去填,现在还来挖墙脚。”
“记恩啊,那是高层的资源置换,不影响挖墙脚。”
靳清瑶看了后世人撰写的历史,自然知道其中的弯弯道。
“用他们不要脸的话来说,河对面是贵客,自然要好好安置。”
牟瑾辉一脸嫌弃,“这脸皮,比铁王八还厚。”
他拍了拍大队长的肩膀,“真是难为你了,边境村落的大队长不好当吧!”
“我也是本地人,村民混归混,还是不敢做得太过了。”
大队长抿嘴轻笑,“就是外地人,想到村里讨生活,就太难了。
比如您,即便摆明了身份,村民不会给面子,来了这里得盘着。
真惹毛了照打不误,而且还不明着打,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民风彪悍啊!”
靳清野接过话茬,“你们村牛棚都有了,不会没有知青吧,他们怎么活?”
“能下放到我们村牛棚的,都是有大关系的,他们可没有吃苦的打算,目的只有一个——
对岸。”
大队长想到牛棚那帮心气高,宁死也不弯腰的倔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说也罢,他把话题扯到知青身上。
“至于知青嘛,肯定有,而且还来了不少。
来的时候倒是高傲,眼睛长在天上,不是去大队部投诉,就是去县城告状,折腾几次,没人理,心气也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