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复长安,踏碎王庭。山河无恙,金瓯无缺。(2 / 2)

余岁长安 花近溪 2055 字 2025-06-25

“下官等请王爷出面调停,先行与赫尔萨议和!”

“下官附议……”

声浪将寝殿震得嗡嗡乱响。开玩笑,他们要的是李重雪赶走蛮军,却不愿将他永远留在京城——安然王已经过去能做傀儡的年纪,况且,安然王在京师只待了数月就能查出好几桩要案,就连章家都翻到他手里。他还有江南的数万班底,这岂是个好拿捏糊弄的太平皇帝?

但还未等李重雪表态,那名叫崔执简的小吏再度朗声:“蛮兵此事气焰正盛,他们叫嚣着要我们的皇帝,安然王若能荣登大宝,正好给敌国在心理上造成重重一击,提振我方士气,尔等还不明白?”

“名不正则言不顺,”左相嘶哑着嗓音反驳,“王爷自幼因前朝旧案远走长安,广德天子下诏曾言,绝不更改天顺先帝所有旨意。那巫蛊之事当然也在其中,难道要让我等在国破家亡之前,先背上个不忠不义之罪吗?”

崔执简冷笑,竟是什么也不顾了:“天顺帝能下诏不更改政令,广德帝能把这遗诏推遍全国,然而王爷登基以后也是皇帝,彻查旧案,翻案定案,难道就不可以?古往今来成王败寇,一朝天子一朝臣,诸位读书作官,远比我崔执简先达,怎么就到了这节骨眼,选择性地装糊涂了?”

“你——你诽谤先皇,斯文何在,你这是不想活了吗?”

左相气得花白胡子乱颤。

右相目光投向夏侯喜:“夏侯将军,此人在宫廷大放厥词,还不快让羽林郎将他拖下去,送往有司处罚……”

怎知夏侯喜等武官却迟迟未动。夏侯扶着刀,拇指摩挲着刀柄,娃娃脸露出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赶紧把这份心虚用笑容掩饰过去:这什么发展?先前安然王跟他在勤政殿外草草碰头时,根本没提遇到这段儿该怎么应对啊?还有这姓崔的又是什么人啊,哪儿冒出来的?外头战局怎么样了啊!!!

夏侯喜被这一个个的问题砸蒙。

他不行动,右相也急得颤声道:“怎么?就连羽林卫也要背叛朝廷,任由此人在勤政殿放肆吗?”

夏侯喜:“王爷……”

这是在明晃晃地求助了,夏侯喜那双大眼睛简直要说出话,明白地表达出“快来给末将拿个主意吧”的含义。当然不仅是他,羽林卫所有郎君都认得李重雪,知道这人是他们萧大人的心尖肉,这时他们也都等待李重雪的示意。

崔执简眼见羽林卫没有诛杀自己的意思,那便是对他的提议有所认同。崔执简衣袍一掀,拜倒道:“下官再请安然王登基!”

天顺帝能下诏后世不得更改政令。

广德帝能把这遗诏推遍全国。

王爷登基以后也是皇帝,彻查旧案,翻案定案,难道就不可以?

我母妃是被诬告指控冤杀的。

含冤未雪,却有遗诏在先永世不得正名。

若我能当皇帝,若我能够登基……

追随自己的江南义士、北方沦陷地的住民、死在雍州城外的那队运粮百姓……在他眼前匆匆划过,最后是母妃临死前的凄楚面容,耳畔萦回着她的遗训:“儿啊,从此在江南做个温良的凡夫俗子,放弃仇恨,远离朝廷,替娘永远快乐地活着。”

对不起,母妃。

其实从巫蛊案发的那天起,宿命的齿轮已经推动。

娘亲希望我躲避,而我却被一次次卷进洪流里,无论我这条性命还剩多少时刻,我既要为少远洗清逆臣的罪名,也要把母妃多少年受得这些冤枉,统统丢到它该有的地方去!

外头又有战报传来,穿令人呼哧呼哧,一头扑倒在殿内:“敌国大君,江星若的手书……传来了……西城将破,屠城在即……”

左相指着李重雪怒喝:“安然王!难道你真要为了那份虚名,置全城百姓于不顾吗!”

崔执简:“敌国就在城外叫嚣,王爷,下决心吧!”

夏侯喜攥紧拳,呼吸却都放轻了,气息在身体缓出缓进:无论王爷做什么决定他们都全力支持,萧大人还活着,萧夫人是要一级保护的……

终于李重雪夺过劝降书撕成粉碎,纸片如雪片散落在地。

左右相的面色免得惨白。

崔执简咬咬牙,目光如星。

李重雪道:“皇兄已故,朕即日起登基,去告诉全城百姓,江星若已是半死之躯。他身上那一刀是朕捅的,朕能杀他一回,就能再杀他无数回。他敢觊觎长安,等朕夺回都城,接下来就要踏碎他的王庭!”

山河无恙,金瓯无缺。江南义军曾经打出的八字旗号,在李重雪这番演进下,立时变成了慷慨壮烈的又八个字——光复长安,踏碎王庭!

萧夫人不愧是萧夫人,霸道起来不比他们萧大人逊色。

众羽林卫受到感染,夏侯喜和文三郎领头,众人齐声道:“我等誓死效忠新君,光复长安,踏碎王庭,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从勤政殿掀起。

若干双眼睛如灯火点亮。

谁也没料想李重雪竟能得到这些武官的支持,这场晦暗不明的形势,逐渐如雾气散尽,慢慢明朗起来。

左相倾身让出条道路,目光撇向刚才还在众人核心的桑柔。

这会儿已经没人注意他,桑柔眼见勤政殿众人奉上一个新君,那么自己的刺杀之功即将价值锐减。

桑柔趁此机会,扑上前扼住李重雪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