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承昊那边开始动手了,而张书缘这头却并没有闲下来干等胡承诏与张应朝两位守备太监。
反而是一边书写自己的那本小说,一边又继续带人丈量着上元县的官田。
就在上元县的一众达官显贵对此感到惊愕愤怒之时,一位身着正五品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就带着一大队人马出现在了上元县衙内。
没错,这来人正是供职在南镇府司的李若链。
而眼下的李若链,虽然是没有身居到高位,但也因先前的打击走私以及他自己侦办了不少案件,还有被朱由检所关注。所以他便只用了仅仅四年光阴不到,就从一武状元晋升为了南镇抚司的锦衣千户。
别看他目前只是个千户,但他此刻的名声早已是声名远播了,也被这南直隶的许多达官显贵所拉拢。
“卑职拜见阁部!”
“嗯,成甫(李若链的字)免礼。近来舟车劳顿辛苦了。”
在这李若链出现的第一时间,张书缘便就得到了消息,于是他便也就急匆匆的从田地里赶了回来。
“大人言重了,与大人相比,卑职这点辛苦也算不得什么。”
面对张书缘,这曾受过他恩遇的李若链是带着万分的尊敬,言辞间也不似与他人那般虚与委蛇。
“呵呵,这话说的,辛苦就是辛苦,这哪儿还能说谁比谁苦啊?来,坐下说话。”
见他是仍保热忱,张书缘就微微一笑请他坐下谈话了。
“嗯,本阁先前与你的信件,成甫可曾收到?”
坐下之后,商业司的人就飞速的为二人倒上了茶。
“回禀大人,成甫在半月前就收到了阁部的来信。在收到信件之后,卑职便就在我徽州府开展了调阅并一路北上了。”
“嗯。既然如此,那我南直隶南部民情如何?成甫可有查出端倪?”
“禀阁部,这据卑职调阅。眼下我南方形势犹如水火,稍有不慎便有发大难之危啊。”
见张书缘一上来就是先过问正事,李若链非但是没对此感到不妥,反而是一脸激动的看着他如实回答。
“是吗?那速速与我说来。”
“是!”
这据李若链所讲,眼下的整个南直隶的南部是充斥着各种利益团体,而这些人除了热衷于大搞商贸外,就是热衷于攫取民土。
而这据他这一路的粗略调阅来看,此刻的应天府以南是存在着少说有百万人口级别的流民,而这些流民有些是受到水灾的波及从而沦为了流民,有些则是被人欺压、哄骗、利诱或制造冤案被兼并了土地。
说实在,此时的锦衣卫是因魏忠贤身死陷入了江河日下之局,但因为朱由检没有罢黜东厂,所以这锦衣卫的各个方面就仍然是保持着那种不强不弱的局面,在民间的情报网也并没有遭受到太过剧烈了破坏。
“什么?!制造冤案?!”
听到这话,张书缘顿时就眯起了眼睛,那一身经过战场锻炼的狠厉是丝毫不隐的外泄!
“卑职不敢隐瞒大人,这是卑职去年在安庆府巡视暗访时得到了文书。”
瞧见张书缘动怒了,李若链也没害怕,旋即就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案卷。
“哦?有卷宗?”
瞧见这李若链是有备而来,张书缘瞬间就消了些气。
“哼,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舞弊,那南刑部就没有驳回复查?”
接过李若链递上来的卷宗,张书缘看完之后就冷哼了一声,放到了手边的桌台上了。
而这案件也并不复杂,说来就是一典型的富人子弟调戏妇女案,只不过在这件案子中,那救人的百姓是经历了不下三次的身份翻转,先是被县衙视为了“英雄”,后是被县衙视为了“小人”最后又被县衙视为了“骗子”并被判了劳改徒刑且没收全部家产赔偿那位。
反正,这桩案子,在李若链的暗访报告里是充斥着诸多不合理之处,一是此“犯人”的身份多次变化,二是处罚不宜,三是此案还有着口供不一的缺点。
“大人,此类案子在我南方民间是层出不穷,有的是碰到了机遇复了清白,有的则是客死异乡……”
说道此处,李若链就显得很是既无奈又想管,但这再想管他也没办法,因为他在官场中是没有权利越过皇帝而行事的。而且,这种事情,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其背后肯定是牵扯了一大片的达官显贵。
“嗯,成甫,此案你可曾上禀过陛下?”
深吸了口气,张书缘就看向了李若链,而那感觉就好似是在审视他,是不是他李若链想通过这个手笔来攀附自己。
当然了,这攀附也好,拥有打抱不平的热忱之心也罢,这都不会影响他对李若链的看法,充其量也只是会让他在某些事情上不敢放开手脚用他而已。
“回大人,卑职曾上奏过陛下,但……”
“但什么?是上奏入海了?还是被某些人给……”
“应该是入海了吧,毕竟我皇是肩负着我大明的万事,这有所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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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如此,那这案子就交给我处理。你呢,先下去休息一二,待明日后就开展民土的丈量吧。”
“是,卑职这就去准备。”
“诶,等等。成甫,此次丈量事关我朝兴衰,故此,本阁要你不可对百姓逞凶,一定要言明利弊。甚至若与不配合者,你大可用增田赋一事去吓唬吓唬他们。要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守田一事上转移到那些个大户身上。”
“大人,这…这么做是不是……”
“没有那么多是不是。出了事情一律由本阁承担,你就安心去办吧。”
“是,卑职这就去准备。”
“嗯。”
李若链走了,张书缘就拿起那份卷宗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哼,我倒要看看那胡应台要作何解释……”
这张书缘口中的胡应台是谁?
胡应台是长沙府浏阳人,字征吉。乃万历朝进士,历官两广总督、南兵部尚书等职务。
而他在此时的职位是刚被复起到南京刑部不过一年多点。
当然了,此前的乔允升因年老体衰,在先前的己巳之战中病故了。
……
次日一早。
李若链起了个大早,带着人就去城中核查普通百姓的田地了。
就在他离开县衙的三个时辰后,胡承诏与张应朝两位大太监就带着人出现在了上元县内。
而这胡承诏与张应朝,那身材样貌是各不相同,胡承诏是长着一张国字脸,身高有近一米八五左右,给人的感觉是威风八面。
张应朝则是长的稍微低矮了一些,但身高也有一米七七上下,只不过这张应朝的身材可是臃肿了些,而那胖乎乎的形象也很容易让人觉的其很好说话。
听到属下来报,张书缘便带着人去迎接这两位大太监了。
“张某拜见两位公公。”
来到近前,张书缘就先玩了一手“笑脸相迎”毕竟说起来,这两位在某种程度上是与自己乃一个战壕里的人。
一是眼前这二人不想这南直隶生乱,从而被皇帝给召回去当孙子。
二是他张书缘也不想让南直隶出乱子,进而导致新政破产,从而被东林和浙党联手迫害。
“呵呵,张阁客气了,这要论礼节当是我二人向您施礼才是啊。”
“诶,两位言重了。两位品高与我南直隶而言犹如是那定海神针,况且您二位于此间有立绩无数,这说什么也得是张某要向您二位见礼才是啊。”
见面之后,双方旋即就客套寒暄了起来。
而胡承诏与张应朝在面对张书缘这一手时,虽然心里是有些懵逼,但在这懵逼中他们也有了些飘飘然。
“呵呵,张阁还是言过了啊。”
“诶,那有过处?两位还是与我进府言语吧。”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众人便就来到了上元县衙。
“呵呵,张阁此前是我二人有事在身,故而没有招待好张阁,还望张阁恕罪啊。等胡某空闲下来再好生招待阁部。”
来到县衙,双方落座,胡承诏与张应朝还是在出言试探。
“诶,这哪有什么罪不罪的?你我同属一朝臣子,各负要责,这张某怎好能让两位公公抛下职责招待张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