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是极是极。不过张阁先前之邀是有何事啊?”
又寒暄了两句后,张应朝便就有些急不可耐的询问了想约之意。
“哦,既然张公公问起,那张某也就不瞒着了。这是两封近来的丈量卷宗,您二位看看?”
“哦?这…这不好吧。此事……”
进入了正题,张应朝与胡承诏旋即就对视了一眼,而胡承诏下意识就想出口婉拒。
这说实在的,这件事他二人是不想插手管的。因为,一是这南方不同于北方,二是他们的职责是在军事上面为主,三是这潭水很深,一个不好就会淹死自己。
“两位恕张某无奈啊。您二位之责张某深知,但这新政一事又事关我朝的方方面面,军政,民情概不能舍。这约您二位来呢,张某也是想借此知会您二人一声,免得倒头来让陛下震怒。”
见他们二人不愿意接过去查看,张书缘便起身将卷宗给放到了他们的身旁,而后又亲自拿起水壶给他们倒了杯茶。
“陛下震怒?嘶…,这难不成他张书缘是查出了我等的猫腻?”
听到这话,胡承诏顿时就冷吸了口气,而张应朝倒还好点,毕竟他是刚到这南京供职不久。
当然了,这不是说他张应朝就干净,而是相较于胡承诏而言,他张应朝就显得很从容了。
“是吗?那看来咱家得先恭贺张大人了啊。”
“诶,张公公,这话可就言过了。是功是过,这还是得经了您二位的手才算啊。如若不然,那就算是有功,那也得变成过了。”
张书缘是一语双关的开口。
在这上元县勘察的这段时间内,上元县官田的数目也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除了发现的那几处坟冢之外,整个上元县的官田共有三百四十二顷(三万四千二百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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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些田产中有近乎一万多亩是名在县衙之下,但实际的田土却是在武勋之手。
“哦?此话何解?”
听到这番话,胡承诏就眯起了眼,而张应朝则是迷离着眼神看向了胡承诏。
没错,这南京守备太监也是有着利益纷争的,毕竟这有谁不想去做正职?!
“唉,不瞒二位啊,我上元县耕土情景复杂,有武勋,有官家,当然也有些守备的军土。虽说这军土张某还未触及,但这官家之土的问题却已经是不容小觑了。而这些问题若是公布的开来,只怕我南直隶将得乱上一阵了。”
在说这话时,他张书缘是一个劲的给他们二人使眼色,就好似在这场之人中有别的人一般。
“乱上一阵?!张阁您这可是话里话有啊!这俗话说功就是功,这怎么还会因功而乱呢?”
胡承诏是铁了心的认为,他张书缘想讹诈自己,从而拉自己下水。而他所作的那些猫腻并不在田产之上。
“诶,胡公公,这话也不能这般说啊。这功过二字也得是分时刻不是?况且,这张阁既然会相约你我到此,那期间必定是有深意的。”
相较于胡承诏而言,这张应朝旋即就抓到了出头的机会,只要能让他胡承诏滚粗,那他自己就能成为这南直隶的天了。
当然,他这“天”也是带引号的,因为在这南直隶而言,除了皇帝、东林和浙党高级官员之外,就属他守备太监的权势最大了,哪怕是徐国公一家见了也得要礼遇三分。
因为,这留都的守备太监,那是集军事护卫、监察百官、管理内廷、经济采办于一身的皇权代表,说白了谁做了这南京的守备的正职太监,那谁就是这南直隶的土皇帝!
“呵呵,二位还是先看过之后再说吧。”
见他二人意见不同,张书缘便就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
“这……”
胡承诏见状只好是心底无奈暗骂了一声张应朝,然后就只得拿起了那两封卷宗。
而张应朝也坐的自然,喝了口茶水之后,也拿起了案卷看了起来。
“放肆!这群人是当这南京无人了不成?!来呀!”
看了没多久,张应朝第一个就惊叫出声了,说着就要喊人去拿了上元县的武备官员。
而此时的大明南方军事布局是,武勋管将领及军事行政,守备太监则管节制南京诸卫所兵马及宫中事务,兵部是管后勤与兵员的格局,属于是互相制衡的状态。
可别看这三方是互相制衡的状态,可他张应朝却是能直接用“内守备”的权利直接批捕卫所或六部衙门的人,哪怕是武勋那边的子爵他也能够批捕!
因为,他张应朝或胡承诏那是代天守备,属于是皇帝的绝对的亲臣,任何人见了都得要礼遇三分!
“且慢!”
就在张应朝喊人进来的瞬间,张书缘与胡承诏就异口同声的开了口。
胡承诏开口阻挡的原因是怕事情闹大了。
而张书缘则是怕这小子破坏了自己的新政。毕竟这抓人事小,可抓完之后的审理及分配流程那就大大增加了数倍。这搞不好还会因为那些程序而掀起更大的动荡!
“二位为何?难道此事就要这么过去?”
见他二人阻挡,张应朝就眯着眼睛看向了他们。
“非也,此事涉及颇广,张公公应冷静研判啊。”
见张应朝是着急忙慌的想要立功挤掉自己,胡承诏就赶忙的开口劝阻。
“是啊,既生此事,那无论如何我等也应给皇爷及天下百姓做个交代。”
虽然他张书缘是不怕事大,但叫他们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抓人。
“哼,那此事该怎么办?难不成您二位是想隐去了此事?”
“并非是如此,张某之所以叫您二位来此,自然是想与您二位全然的处理了此事。毕竟此事一旦被捅出去,你我几位丢官事小,可要是引起了山河震动那可就事大了。”
张书缘的这番话那说的是有理有据,因为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丢官,可要是往大了讲,那就是死十八代,二十八代都不一定能够解决。
“这…,胡公公,您比应朝来的早。对此间情景了解,您说此事该怎么办?”
“咱家…,要让咱家来论,咱家以为我守备应急速展开核查,发现一个就惩处一个,一定要让此事让皇爷满意!”
“胡公公,此策张某以为不妥。”
“哦?张阁部的意思是?”
“两位,您等觉得这为何会发生此事?若不究根问底,这哪怕是你我处理了这上元县,那其他地方再出此事又该作何?难不成你我三人是要去做那救火队长?”
“嗯,阁部所言有理。”
“是啊,可…可这根是在哪儿?”
“呵呵,这要说根嘛,那自然是出自侵吞二字。而这侵吞又往往与大户有关。当然了,张某也不是让您二位与张某同担风险。可若是此事,你我三人拧不成一股绳。那届时,只怕是你我今天解决了此事,但不知哪天,我南直隶的某处又要爆发出此事了,而到了那个时候两位公公又该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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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书缘的意思已经是说的很明白了。
没错,这张应朝和胡承诏若是想不让南直隶生出祸乱,唯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跟张书缘一起重新分化了土地利益。
而他们若是不这样做的话,只怕是他张书缘前脚走,后脚就会有人因不满而爆发出抗议了。
因为,他张书缘一定是会去搞各地的衙门及商户的,而这群人被搞了,唯独你军队没被搞,这又如何能让那群人能咽下这口气呢?
“嗯,张阁所言极是啊。若不除了这个根子,只怕是胡某与应朝也安心不了啊。”
一听这话,胡承诏就在心中计较一番,随后他那隐藏在宽袍里的手就捏了起来。
的确,从眼下来看,这桩事情是桩祸事没错,可这若是能配合他解决了这桩事,那岂不是就大功一件了?
胡承诏那边在分析着利弊,张应朝也是如此。
可张应朝计较了半天,又看了看张书缘的面色,最终张应朝便也做出了决定。
“既然张阁言近于此,那此事您就讲讲解决的法子吧。”
“是啊,张大人就快快言语吧,勿要让我朝发生动荡。”
没办法,瞧见他张书缘似乎是不想惹胡承诏,这张应朝就只得是妥协了。
“好,两位公公不愧是陛下的亲臣,既然如此,那张某就直言不讳了。”
见他们二人都做出了表态,张书缘就松了口气,随后就说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而他的办法就是异地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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