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缘三人是围绕着“异地派兵”事宜畅谈了一宿。
最终他们三人决定以“轮守备”及“防倭整训”之名,分别调遣山东府的兖州卫、青州卫及浙江府的杭州前卫、绍兴卫进驻南京。
这四卫的兵力卫所共计有二百二十卫,兵力达两万两千余人。
虽然在这两万多人里是有些老弱病残及“跨部门”的协同问题在,但好在经过朱由检亲临山东以后,那山东的各地卫所也多了些变化。而且,此时的南北也颇有些利益之争,所以那位于北方的山东府官员自然就有动力来掺和一脚。
只不过这“动力”可能会小很多,因为这件事的根本是触及到了那群蛀虫的根本利益!
这虽说张书缘是预见到了这一问题,但不管怎么说这能借到些力总归是好的。
当然了,这意见统一归意见统一,可那各种手续还是要走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胡承诏就和张应朝走了,张书缘也将此事给陈奏到了京师。
……
送走二人以后,张书缘是驻足在城门良久。
“大人,我们接下来是……”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钱海便就小心的在后面出声了。
“放缓节奏专注官田,至于军屯和民田稍后再说吧。对了,再给郭承昊发道命令,要其每日向我回禀镇江府的商田丈量情况。若有必要可让其暂停丈量。”
说实在的,这不怪他张书缘玩“朝令夕改”。而是此时的他是深感头大,因为此时的大明耕地情况很是糟糕,尤其是军屯和百姓的田土,而在这两类的田土里是有着大批的食肉阶层存在,可以说一个不好就会掀起乱子。
所以,他目前就只能是寄希望给胡承诏二人能够去调异地的兵了……
随着他这道命令的下发,很快,李若链便就带人撤回了上元县衙并配合其了张书缘审查起了县衙辖内的田土了。
……
画面再转向城内的那些大富族。
“哈哈哈,那张书缘也不过尔尔嘛!我等什么还没做呢,他就已经是被吓的缩回了衙门!”
一处华贵的府邸内,这上元县周遭的二十四家士绅族长是齐聚一堂。而此时的他们这些人是高兴的飞起,每个人都以为他张书缘就会这么灰溜溜的退走。
“是啊,什么天选阁臣,按老夫看来,那就是皇帝推出来了棋子而已。”
随着此间的庄主开口,一些财富及地位不如他的家主也旋即开了口。
“诶,诸位诸位,此事老夫劝诸位还是莫要那么高兴。此时情景尚还不明朗啊。我等莫要做那忘乎所以之事啊。”
就在这群地主士绅大笑振奋之时,一位姓周的士绅便就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诶,周兴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周兴是要比我们看的还要通透?难不成你是忘了,是谁在前年帮你周家打通跟京师的关系?”
“哎呦。李老莫气,周某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此事它着实是透着怪异之感呐!诸位试想一下,往年此事我等尽管是有那些个贵人的帮忙,但再那群人再帮我等,可那有怎么容易就过去的?这要让周某来说,这怕不是那张书缘是在玩什么阴招呐。”
“阴招?他有什么阴招?此事依老妇看来,那张书缘就这么打住了。毕竟这里面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的?他若是铁了心的深究,只怕还是没轮到我们就会被他那群同僚给将军了。要是就此打住,他还能为自己和皇帝留的几分脸面。”
周兴的话语落下,一位姓王的老妇人便站出来开了腔。
这位王姓妇人,人称王二姐,据市井传言此人是与成化年间的万安阁老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大明各地有着异常丰富的人脉。
也是,此时的大明早已是陷入了那和光同尘的局面,若是要真的深究起来,只怕这大明瞬间就会陷入那无人可用的境地了。
“是啊是啊,王老太君所言不错。若我是那张书缘必定会选择那走个过场。”
随着这王妇人的话语落下,在场的一众族长就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看到这一幕,那名叫周兴的士绅瞬间就黑了脸。
因为,他始终觉的这一次的丈量,并不会像以往那般一样可以过去。
一是这次的主审官并不是出自“浙党”或“东林”的那批人。
二是那张书缘的做法也很明显不是走个过场。
三是再算上他那新政宣言。
所以这综合看下来,他周兴就觉得这件事是到了自己该有个抉择的时候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不止是他周兴在抉择,就连身处在南京的那群武勋也在思量着。
可奈何,眼下时局不明,谁也不知道选择站队以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
他们这群士绅土豪在高兴的开宴会或组团吹牛散心,而张书缘那边则是被衙门里的人快给烦死了。
只见这南直隶各地府衙,每日都有土地文件发到上元县里来,而这些文件少则有一二十箱,多则是有上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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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只有数量上的问题,那他张书缘与商业司的人还能再抗一抗,可是这除了数量之外。那各地的县令以及村长们还“大公无私”的自报要命短板,不是上报田土荒废,就是上报账册不符期望他派人进行审查。
说实在的,他们这一手差点没把张书缘给气死或累死!
因为,他们这群人很精,把这些问题全部都归咎给那些已经退休或早已逝世了不知有多少年的前辈身上了。
总之主打一个没法问罪!
“娘的,这群王八羔子!这么玩我是吧!行,是你们逼我的!来人啊!”
在衙门里苦熬了四个通宵以后,张书缘终于是彻底怒了。
“大人!”
“去!代本阁发告!”
“大人,发什么内容?”
“发什么?发招聘启事,就说我商业司人手不足,即日起不论背景户籍,大范围招收识字之人,只要能通过我司核验者,一律每月给三百文俸!”
“大人,这…这……”
“这什么?钱财的事不用你操心,去给本阁发!”
“是!”
“记住,只要这丈量一日不停,这招聘之事就一日不歇!去吧!”
“是,卑职遵命!”
属下快速离去,而张书缘则是捏着鼻梁发愁。
的确,想要破除这招,招人是个不错的法子,可这法子的代价也是不菲的。
因为,一个人是三百文,一百个人就是三十两,一万人就是三千两!
而想要彻底破除这招,这人数就只得是按数万人乃至十数万人计算!
“钱呐,真是个王八蛋,看来这还是得想办法搞银行不可。”
的确,这有了成体系的银行之后,那他张书缘就可以用后世的经济手段来办事了。
烦心的捏了捏鼻子,随后张书缘就起身离开了上元县回到了南京城。
……
经过半天多的光阴。
抵达了南京之后,张书缘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只见他入城之后总感觉周遭是不断的投来甚是的眼神,更有甚者竟然在明目张胆的议论自己这位朝廷大员。
在感受到百姓们的数落目光之后,张书缘就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恨眼下没有后世的通讯手段。若是有的话,只怕百姓们也就不会怎么审视自己了。
无奈又落寞的进驻到六部安排好的居所,张书缘就将此间的商业司管事给喊了过来。
没错,他这次回南京就是想要调借商业司的地方银来堵招人的窟窿。
人来的很快,但他得到的结果却是,目前南京商业司的库银只能是抽调五千两出来。
当张书缘得到这消息后,整个人就彻底没了脾气。
也是,经过天灾、大战的荼毒,眼下的商业司也成了那没爪子的猫了。
见实在是抽调不出银子后,张书缘就只好是去找郑三俊等人借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