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守备站队、“偶”遇徐文爵(2 / 2)

这虽说是郑三俊等六部尚书找借口外出躲祸去了,但南京的六部衙门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的。

可别看是有不少人在,但这群人却是个个都做不了主,只能是硬着头皮借了他五十几个人和一千两银子。

见这些人是一个个如躲瘟神一样的搞自己,张书缘是彻底没了脾气。

于是,他只好是选择带着这批人和那六千两银子返回上元县,继续处理各地发来的档案了。

可这让他没想到是,自己还没出城呢,便就遇到了未来的国公徐文爵!

这徐文爵他早已是见过了。

徐文爵这个人,长相很是文质彬彬,若抛开他国公世子身份不谈的话,就是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一位普通士绅家里的公子呢。

其实,这并不是徐文爵不爱华装,而是这次的会面是被他刻意安排的。

“张某拜见世子。”

遇到了这位,张书缘便赶忙下马见礼。

的确,别看他张书缘是顶着宗亲和驸马的身份,但在人中山王徐达的后人面前,他这地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毕竟,论功绩人家祖上是开国功臣,论爵位人家以后是要继承国公的存在。

“哦,不敢不敢,应当是徐某向大人见礼才是。”

双方见面,自然是避免不了寒暄客套。

“诶,世子此言不妥。于公您乃是我国公世子又兼断事官,于私您与国公多年治我南都多地,深受百姓爱戴。这理应是张某向您见礼才是。”

“呵呵,张阁说笑了。这都是人云亦云的事情罢了。这要论真正的功过啊,这还是得论阁部大人的,毕竟若没有您向朝廷建言,那我朝又该如能装配徐孟破军这等火器?”

“不敢不敢,这都是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哦,对了,不知世子这是要去哪儿?”

“哦,徐某倒也无事,只是打算出城走走。若是挡了阁部的路还请阁部见谅。”

双方驻足在城门口寒暄,周遭的百姓也不敢在此围观,只敢匆匆的看一眼就出城了。

“无妨无妨,既然世子要散心,那张某就祝世子旅途愉快。还不快给世子让路?!”

说着,张书缘就呵斥了一声下属,转而就给他让出了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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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张大人且慢。”

“哦?世子有何事?”

“哦,倒也无甚大事,只是有一问,允爵想请教大人。”

“世子严重了,张某不敢言教,不过既然是世子开口,那张某自然是知无不言。”

“呵呵,好。既然如此,那允爵就斗胆一问了。不过…此间……”

“诶,什么斗胆不斗胆,世子请!”

见徐文爵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谈,张书缘就只好是将马匹交给了随行的下属,转而与徐文爵来到了位于城门口不远处的一间茶社。

进到茶社二楼。

虽然这间茶社并不典雅,但好在因他二人的身份所致,这家茶社倒也成了一适合谈事的所在了。

呵呵,张大人来尝尝我南京的特产。这是家里去年购来的上好龙井,给宫里贡了十斤,允爵带了五两,本想着在路上享用的,但没想到却是在此遇到了阁部……”

双方还没落座,徐文爵的护卫便就提着一壶白水和一包点心和茶叶就走了进来。

“呵呵,多谢世子厚待。”

糕点茶水上桌,那糕点样式,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低廉美食。

张书缘见状赶忙起身谢过,而在见到他拿出此等东西时,他瞬间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没错,这俗话说的好,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这若是他没拿出这等东西,那他张书缘还能不去在意,但随着此等东西的亮相,那这背后可就有的说道了。

毕竟就眼下这个时候,能来找自己的人,不是为了眼下的丈量,就是为了丈量以后的安排。

“诶,什么厚待不厚待的。这毕竟是允爵有事请教嘛。”

徐文爵轻笑一声。

“呵呵,张大人也未曾与我深交不知我脾性。不过呢,我这人是快人快语,喜欢有什么就说什么。”

“呵呵,快人快语好啊,这若世人都像世子这般,那我朝可就少了许多事情咯。”

看着他的面色,张书缘也没去主动问话,反而是不断的与他寒暄周旋。

“是吗?那看来张大人与我是一般人了。那既然如此,允爵也就不绕弯子了。”

“世子请讲。”

见他是如此直言不讳,张书缘便就在心底讶异了起来。

这说起来,他中山王一系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害怕的,哪怕是他府内的田土真有问题,那也犯不上来找自己帮忙,况且就眼下的时局而言,他魏国公一系也还未到要明牌的地步。

这虽说是有些讶异,但张书缘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呵呵,是这样。自张大人与朝中讲出那番匡国之言后,南京守备厅便就整备起了账目说是要清丈田亩。而本世子想要请教的是这清丈一事,您是要依照哪一年的册子行事?而这件事是让徐某着实也想不明白,因为这不论是按太祖时的账册还是张居正阁老的账册,那都已经是距今有数十年至二百多年的光阴变化了。江河改道、桑田变沧海,这又该如何作准?”

听到这话,张书缘顿时就暗笑了一声,心道果然是为此而来。

这魏国公府在南方的田产,多沿秦淮河分布,不论是按洪武年间账册清算,还是按隆庆年的账册清算,他魏国公府的隐田都是要暴露的。

因为,他魏国公府的地位在大明这两百多年里就一直是地位崇高的存在,张居正也没敢把魏国公府给得罪到死!

“是这事啊。世子明鉴。本官此来,奉的是皇命,量的是今日之田。洪武册只是底本,非为拘泥,实为厘清田界、杜绝争讼。”

见他是要打探自己的安排,张书缘就斟酌着词句回应。

“哦?若是如此。那本世子再请教。那清丈多出的田亩,朝廷要如何处置?是补征历年欠赋,还是……还是另作安排?

徐文爵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张书缘的面容。

随着此言一出,张书缘就听出弦外之音。

他打听是否补征欠赋是假,试探朝廷是否会才是真!

而魏国公府的隐田,据张书缘估算怕是得有个十多万亩,若是追田,恐怕他魏国公府一年要损失数十万两的收入了。

“世子,下官在离京前,曾蒙圣恩召见。陛下有一句话,让本官至今记得真切。”

张书缘放下茶盏,严肃的看着徐文爵且声音压低的说道。

“什么话?”

“陛下说,清丈为实赋,非为夺田。江南乃国家之根本,勋贵乃朝廷柱石,不可使柱石寒心。世子,本官此来,量的是田,保的是人。至于多出的田亩,只要据实呈报,朝廷应当会不另做其他安排……

张书缘说的没错,时至如今,朝廷还没有宣布过对隐田的整体处理结果。

“哦?不作安排?那……”

“世子,不瞒您说,在您看来如今我大明江山如何?”

“我大明……”

“我大明是外遇敌夷不加,但在本官看来,东夷之凶不过一时。而最为凶险之处当属我朝内部。”

“张大人的意思是……”

“世子,这有句话说的好,民以载舟亦负舟。现如今我大明内有天灾,外有敌夷。而这等情况,若再不加以明确,只怕稍有动荡便就是大祸临头再复太祖之事啊。”

“……”

“不过,世子也不必劳心。这照本官看来,我朝之忧,只需三载便可涤清。届时辽东已平,流寇涤靖,皇明中兴。这就算我等是有什么过错,届时又有谁还敢在提前尘过往?”

听得此话,徐文爵是瞳孔微缩。

这张书缘的话,明着是说不作安排,但暗里却点出了两条路。

一、要么现在据实呈报,赌朝廷不追究。

二、要么继续隐匿并站队到文官那里阻挠丈量,等着被被厂卫拿问,或者是等被逼反的百姓来刮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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