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缘的话,他徐弘基何不懂这道理?但没辙人在官场就需要考虑那些个纷纷扰扰了。
“国公,晚辈明白您的意思,可您也要为我大明想想啊,这黄册一天未推陈,我大明便就颓萎一日,而眼下关外的皇太极是虎视眈眈,若我大明如此下去岂不是要步了那大宋的后尘?而且那皇太极狼子野心他岂会让我大明做第二个南宋?”
见他不同意自己这么做,张书缘就只好是讲大局了。
“你…本公何不知局势,但……”
“国公没有但是,既然你我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得为朝廷,为百姓而着想!而若是只想着个人私利,那晚辈又为何要提那新政?!晚辈之所以在朝中倡议新政,自然是看不过这诸多乱象,也不想让我大明毁于一旦,让建奴南下致使百姓流离失所。”
“这再退一万步来说,从古至今,干吏之官几乎就没有遭过什么屠戮,我或可在建奴南下之·后谋个一官半职,可您呢?您是我大明的大勋臣,那皇太极或其他酋首能放过您?”
对于历史的走向,徐弘基是自然不清楚的,所以张书缘便就开始了吓唬。
确实,在我古代,做官的可以左右横跳,摇尾乞怜活命,可做勋贵武将的大臣就从来只有一个结果,而那个结果便就是抄家灭族!
“……,容本公想想…想想……”
徐弘基还在纠结。
“国公此事不容多想啊。况且您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难道就不遭他人记恨?这既然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与其左右,还不如使尽全力的往上博一回!成了您名留青史,败了也不过是被他人记恨。至于他日有事,那朝中有那么多官员大臣,难道真就会没一个人帮您说话?而且,您也别忘了,这桩事陛下可是在乎的紧。”
见他还在犹豫,张书缘就只好是这么说了。
“你…嗨,罢了罢了。谁叫本公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没辙,张书缘都把话说的这么透了,若是他徐弘基还不做出选择,那他日后就真有可能止步于此了,而且他徐家一系也一定是会遭到皇帝的日后清算。
毕竟,人朱由检前脚刚向天下人夸奖了你,后脚你就跟人耍心眼,这若是有一日人朱由检算清了国家总账,他岂能不报复你?
“国公大义,晚辈由心敬佩。”
见他被说动了,张书缘瞬间就是一喜,赶忙开口赞美他。
“你啊……”
听到这番别扭的言语,徐弘基只能是苦笑连连。
……
一路快马加鞭,他二人只带了几个随从卫护,仅用了二十天就疾驰到了天津府。
等他这一行抵达了之后,这新春佳节也已过去了三日。
虽说这春节过去了,但朱由检一行却是没走,仍旧驻在天津考察产业项目。
进了天津,经天津府守备引导,不多时他二人就出现在了朱由检的行宫外。
而此刻的朱由检是正在翻看着刘文炳送来的奏报。
不得不说,那刘文炳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尤其是在有了皇帝站台之后,他刘文炳仅用了十天就带人将拱城以西的矿区给查了个七七八八。
“陛下,张书缘大人及魏国公到天津了,眼下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在得知了这两位来天津了之后,高时明是马不停蹄的上前通报。
“哦?他二人怎么来了?”
听到这消息,朱由检就是一懵。
“回皇爷,这两位大人应当是有什么大事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如此时刻进京。”
见自己主子有些懵了,高时明就赶紧出言提醒。
“嗯,快去请。”
经过高时明这位高级内侍的提醒,朱由检这才回过神来,并让他速速去请人了。
“臣徐弘基、张书缘参见陛下,吾皇……”
“两位爱卿平身。两位爱卿不在我南直隶清丈土册,到这天津府所为何事啊?”
见人到了,朱由检率先就打断了他们的见礼,不过现场有徐弘基在,朱由检也不好与张书缘亲近,故只得是以朝中的君臣之礼相待。
“启禀陛下,臣二人进京是乃有要事禀奏,非亲见不能言!”
见皇帝问话了,张书缘就与徐弘基对视了一眼,转而就由张书缘代表回话了,毕竟他才是这新政的总执行负责人。
“哦?爱卿所言当真是让朕好奇,二位都乃是朕的肱骨心腹,有话就直说吧。”
“禀陛下,在臣等言语之前,还请陛下观一份卷宗汇总。”
张书缘说着就将准备好的数据汇总给掏了出来,并用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呈上来。”
见自家妹夫是如此的言语,朱由检的心底便又生出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果然,接过高时明呈上来的卷宗,朱由检顿时就知道他二人为何会如此讳莫如深了。
“朕的大明竟然有如此多的耕地及人口?”
翻看了没几页,朱由检就被那数据给打懵了。
在此之前,他以为那南直隶至多是比万历年的数据高出一成,但没想到这数据竟然会夸张成这个样子。
“张爱卿,这份数据为真?”
放下文书,朱由检就有些懵逼的发问了。
“回陛下,此数据虽未经过东厂及臣的全面复核,但想来应该不会差太多。”
张书缘知道明末的隐田及隐匿人口的恐怖,虽然对这数据是感到了瞠目,但他却并没有被这数据给打蒙。
“没被复核,那……”
“陛下,臣与国公之所以进京,乃是因此数数太过于差距,而如此巨量差额,臣等不敢私谋,故呈递御前,请陛下观之定夺。”
当着徐弘基的面,张书缘也只能是如此言语,没法用那直白的话来表达。
“此事朕知道了。二位爱卿劳苦,先行于馆内暂歇,明日在言此事。”
听完了自家妹夫的言语,朱由检是故作镇定的开口,全然没去管魏国公如何。
“臣等告退。”
见皇帝没为此发怒,徐弘基便就大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对于南直隶而言,如今的这般现状,他徐家是有着一定的责任的,而这种责任虽不及抄家,但最起码也会面临到皇帝的训斥及不信任或彻底的排除到核心权力层之外。
而张书缘对此倒是没像徐弘基那般,反而是对朱由检的成长感到了欣慰。
因为,只有做到镇定才能够治理好整个国家。
退出了行宫,张书缘二人便就去到了城中的公馆。
这刚一进门,他二人就被周延儒给发现了。
“下官见过国公,张阁部。您二位这是……”
见面之后,周延儒就向他二人拱了拱手。
“周大人客气了,我二人有要事通禀,不知周大人这是?”
见人给自己施礼了,张书缘便就抱拳回礼,徐弘基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下官这是准备去城内的学衙看看,二位要一起吗?”
见这二人到天津了,周延儒瞬间就闻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故此他就借视察之名来跟他们聊聊了。
“既然周大人有要事忙碌,本公与张大人怎好打搅,张大人您说是吧。”
“是极是极,学子是朝国的未来,周大人还是先忙公务吧,至于其他待您事毕之后再做闲谈。”
见周延儒邀约自己,张书缘二人自然是知道他的用意,但为了大事着想,所以便就直接推脱了他的邀请。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多多包涵了。”
见他二人推脱,周延儒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他便就又抱了一拳,转而就离开了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