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不开展产业革新之前,他朱由检还没意识到有这么多的事情及问题,而在展开调查之后,他就发现这民间的问题是多到爆炸,多到他想禅让。
“毕大人言语的对。不过相比他而言,我则有些想法。”
“书缘快快言语。”
“陛下,若您想要彻底改变货币的使用情况,一得下令整顿货币,严禁官钱偷工减料并打击私铸及管控白银的铸造及流通。二是储蓄白银并设立央行控制天下所有钱庄。三是暂停各局刊印宝钞。四是责令户部及我商业司在征收岁入时将份额空出一块来留给宝钞。而若是这些能够顺利达成,那我朝民间便就不会有太大的货币波动了。”
瞧见朱由检那急切的神色,张书缘想了想便就道出了此言,而他这番言论说白了就是想让大明重新拿回铸币权。
的确,大明缺银缺铜是不假,但再缺那也是要比一张信用破产了的纸要好,而且此策若是能成,那大明便就拿回了铸币权。
当然了,这计策也是有着缺银缺铜的短板,但这短板也好解决,而解决的办法倒也简单,无非就是利用大量的商品,去换取其他国家的银与铜,然后再根据白银的储备在研究纸币的事情。
至于纸币嘛。
这在张书缘看来,在朱由检这一辈来看是别就想了,因为此时的老百姓早就是对纸币没了信心,除非你能够保证能让宝钞长久地能兑换到等值的白银!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无疑是登天之难。
“嗯……,书缘按照你的办法来做,那朝廷收上来宝钞却花不出去,这预算方面该怎么办?还有你提的那个央行是什么?”
耳中听着张书缘的言辞,朱由检是一会点头又一会儿皱眉的。
“陛下,宝钞眼下就是废纸,我大明若继续再印也不会增加收入。反倒会使得百姓怨声载道。至于缺失的收入,我认为在完成了士绅一体纳粮之后便就会补足甚至还会增加收入。”
“而您方才问的央行一事,那是我后世的宝钞管理衙门。当然,这衙门性质虽然相同,但其职责却是不同。我后世的衙门是具有印发、回笼以及管理各地钱庄的职责。说白了就是这衙门是要担负监察整个国家的钱粮使用的职责。”
见朱由检询问,张书缘就只好是用印发宝钞的宝钞提举司来举例说明了。
“书缘这不对啊,以你方才所言这宝钞有如此的弊端,这怎么听你的意思,我华夏后世却还是在用纸币?”
听到这,朱由检就彻底被弄懵了。
“陛下,我大明与后世的情况不一样啊。眼下之所以是有如此弊端,主要还是货币的锚定物出现了纰漏。而我后世的货币,其一是货币仅有纸币与钢制银币两种且与朝廷信用关联,其二是朝廷的信用稳定且不滥发,其三是朝廷会经常根据民间的商业,及百姓的收入情况来调整货币的印发多寡。”
“嗯,那依书缘之见,我大明可能用此法?毕竟我大明实在是缺铜缺银啊。”
说实在的,朱由检是真不愿意放弃纸币,因为纸币可以由朝廷控制数量,而银铜二物则就要仰仗域外他国的输入。再且,与铜币和银子相比,那纸币的使用方式是要比铜钱这类东西方便的太多了。
“唉,陛下,我大明恐怕只能用到此法的半成功力且易生贪腐。一是我大明没有后世造物,就说您先前看过的那部手机,其作用便是可在眨眼之间沟通万里之外的人。而我大明却并没有此等造物。二是想要促成此事也颇为的繁琐,时间估计要长达数十年才会有效果。”
一听这话,张书缘就在想办法怎么给朱由检一个更安稳的意见了。
“是啊。手机…真乃神物。不过你这既然说有繁琐之事,那是什么事?若是与人力相关,朕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朱由检是颇为的哀怨,但没辙,眼下的确是没有后世的那种科技手段。
“陛下我说的那繁琐之事,并非是与人力相关,而是与测算相关。”
“测算相关?”
“对,我后世的宝钞衙门,是会在民间抽样调查,然后在结合一种复杂的算法,最终才能得出是否要发行宝钞或收紧宝钞。而除了这一点外,我大明若想要坚持使用宝钞,那就必将会收到银与铜的价格波动限制,毕竟想要百姓们继续使用宝钞,我朝就得准备出与宝钞同等价值的银铜,而若是没有这准备金,那宝钞依然是不受百姓欢迎。”
虽说他张书缘不是学经济专业的,但因后世的信息传播,所以他也能简单的聊上那么几句,而思量了片刻,他也没思量出一个真正的万全之策。
“嗯…。书缘,你说了这么多,朕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大明若要成立央行这类衙门,就首先得解决准备金的问题,其次才是那测算一事。”
聊到这里,朱由检这才算明白了大明与后世的差别。
“如此说也没错。不过虽然我不懂那测算之法,但以我所看,这央行衙门一旦成立也是有这诸多好处的,一是可收集货币信息,进而根据物价的涨幅制定国策,二是可监察货币的流向,毕竟这没有多少人会拉着几大车的银钱奔走,三是是否要真的放弃宝钞,这也可借助此衙门来调整安排。”
“而那易生贪腐及缺银少铜之弊,以我大明眼下的手段来看,就只能靠其余衙门或内廷掣肘审查,至于缺银少铜一事,倒是有个万全之法,那便是大力发展商贸,使得他国之银源源不断的流向我大明。”
张书缘是点了点头,并将自己思量出的对策讲了一番。
“嗯,此事容朕再想想吧。你我还是先谈谈那黄册的细节。”
听了这么多,朱由检也觉出了其难度所在,所以他便也就没直接采纳了。
“嗯,陛下说的对,此事不可急躁。对了,方才忘了说了。我打算在彻底清丈之后用一些隐田来换取白银作为央行的基础(准备金)若是陛下届时有了决断也好能响应开展。”
说实在的,朱由检这想法也算是和张书缘不谋而合了,毕竟想要救大明,除了土地及军队之外,就属经济问题最大了。
“呵呵,看来你是要比朕还想革新钱赋啊。行,此事朕准了,不过这笔钱不能占用太多土地,而且先将银子放到朕的内帑之中。”
朱由检是苦笑连连,但没辙现实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没问题,而这样一来,我倒也少了几分被他人攀咬攻讦的危险。”
听到这番话,张书缘就点了点头。
当然,对于朱由检想要掌钱的想法,他张书缘也是能理解的。虽说是在方才他也想过朱由检会私藏钱财,但这想法只存在了一息便就被抹去了。
因为,他朱由检想要大明继续的存在下去,他就得将银子给花出去,如若不然,百姓们都因钱吃不起饭了,那肯定是会与农民军一道推翻你!
而在历史中,朱明王朝的陨落也正是因为民生问题而倒的,皇太极那伙人也只是趁乱捡了个便宜。
聊完了这件事,他二人便就商讨了一番黄册案的处理细节。
经过近一个时辰(两个小时)的深谈,最终他二人就有了决定。
一是此案交给东厂去以举报乱法之案处理,将那些个隐田大户统统的给抓了并按大明律抄家灭族。
二是涉及在此案中的那些中小富族,则按张书缘当初给出的说法办理,只罚钱不杀人。
三是涉及在此案中的那些文武大臣,则是按因地制宜而处理。
若涉及文官,那就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若涉及武臣,那便只罚不杀,毕竟眼下的局面还要靠武臣来撑。
至于那些个三品以上的文官大臣,张书缘的意见是如武臣那样来处理。
当然了,这要按照针对武臣的方式去处理,那也是有个前提的,而那前提便是其没有涉及命案!
没办法,这桩事不是他张书缘与朱由检不想做的彻底清算,而是他们一旦选择了彻底清算,那就很容易将所有人都给逼反。
聊完了这两件大事之后,朱由检便就谢客了,张书缘也起身回到了天津府的公馆。
在张书缘离去后,朱由检则亲自书写了一封中旨,并让人连夜送去了东厂的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