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次。
朱由检是起了个大早,这虽然是感觉有些困乏,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休息。
在匆匆的用过了早膳之后,旋即就派遣太监宫人去召集六部及内阁开会了。
与此前过往有些不同,今日的这场议政是有了勋贵的身影。
关于张书缘及徐弘基二人的出现,在场的随行大臣们是早就知道了此事,毕竟公馆内是人多眼杂的,其内部的任何变化都会被人给关注。
“拜见国公/张部堂。”
几乎是同时走出卧房,随后众人便就在一楼大堂内互相见了礼。
“嗯,诸位早。”
瞧见这群人给自己弯腰见礼了,徐弘基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礼仪。
“诸位大人客气了,昨日匆匆来此,本官未来得及与诸位大人会面,这实乃抱歉之至啊。”
见他们给自己拱手见礼了,张书缘则是与徐弘基不同,反而是抬手回敬了他们一番。
毕竟人徐弘基有资本可不惧这些人,而他则是要在中枢内与这批人长期的打交道,所以这面子上的事儿还是要办的周全一些。
“诶,张部堂这就言过了。部堂奔波南北,想必此次回京定是有要情禀报,我等怎好与大事抢夺时间。”
见张书缘回礼了,钱龙锡便被人推着脸上挂有笑意就开了口。
“是啊,钱大人所言极是。”
随着钱龙锡开口,在场的其余人便就只能如此言语了。
“多谢诸位体谅。若诸位无事,那咱们这就路上走?”
听着众人的寒暄客套,张书缘便就想尽快的去宫内议政了,毕竟时间不等人不是?
“好,诸位大人请。”
“张阁且慢,老夫这里有一事递送。”
就在众人谈笑着准备出门之际,温体仁便就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文书。
“哦,诸位先行一步。张某与阁老谈论一二。”
在温体仁开口之际,身旁已经是有几人走出了房门,钱龙锡则是路过身旁打算与他同行。
“既然如此,那请阁老与大人切记时辰,我等在宫门外等候。”
“好,多谢诸位。”
张书缘点了点并抬手向他们拱了拱。
“阁老是想言什么?若是其他事物,我们随后再谈也可。”
“张大人你且帮忙看看这个再言。”
温体仁说罢,就将那准备的试探之物递给了张书缘。
“好。”
接过温体仁递来的卷宗文书,张书缘便就翻看了起来。
只见这文书的内容是有关于北直隶、陕西以及山西的土地及人口黄册之事,而其土地及人口撰写数据,是尽与那东林党关系匪浅的大户有关。
当然了,在这份数据之中,温体仁也不全是记录了大商贾,也还记载了部分的地主大户。
没错,古代商人与地主士绅的界限是很模糊的,一个大地主会去经商,经商的大户也会去购买大量的田土,而若要区别出这些人,通常是只有一个标准,那便是看这群人的利益方向是什么以及常与什么人打交道。
“我北方竟有如此数数,阁老为何不早日转交与我?”
翻看了手中的卷宗几页,张书缘便就弄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他温体仁在用这事来试探的!
而他递来的这份卷宗,其内撰写的数数也很是惊人,据他所写这北方各地的行商大户们,至少是每家都有近五百顷的田土及近千人的隐匿人口。
“唉,这说来也怪老夫。这平日里净忙着赈灾之事了。若不是听你进京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将这数数递送。张阁年少有为,依你之见你此事该当如何?”
这能做到三品以上的大臣就没有一个人是傻子,所以在他们看来,张书缘此次回京无非就是两件事,要么南直隶那边出了什么惊天大案,要么就是那边的土地兼并很是骇人了。
而温体仁之所以拿北方的土地数据来试探,主要是想从他的神态及表现之下来愧得他的处理意见。
毕竟这数据之大是他平生仅见,没有之一!
“如此骇然之数,乃十恶不赦之罪。但具体如何还是要请陛下定夺。”
见温体仁询问自己的意见的,张书缘自然是采取了模糊的态度。
因为这桩事是不能简单的用“杀”或“流放”之罪来处理。
据大明律内的户律田宅规制规定。
凡欺隐田粮,脱漏版籍者,一亩至五亩笞四十,每五亩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其田入官,所隐税粮依数征纳。若将田土移丘换段,那移等则,以高作下,减瞒粮额,及诡寄田粮,影射差役,并受寄者,罪亦如之。
这条律法,说白了也就是个追缴钱赋及杖责或流放的罪名。
而盗卖田宅之罪,是一亩笞五十,逐级加等,罪止杖八十,徒二年。若是官田,刑罚再加二等。若有投献之事,则双方各丈一百徒三年且将田产、花利返还原主。
说白了,这大明是有没有专门裁定土地兼并的刑法,只有遏制之法。
虽说这土地兼并的数字很大,但其处理难度也是不小的,要不然他昨夜也不会跟朱由检深谈那么久了,也不会去制定出专门因地制宜的处理方式。
“嗯,张大人所言极是。咱们走吧。”
见张书缘没表态,温体仁一事也就不好追问了,毕竟皇帝召见在即,他也不敢拖着时辰。
……
没过多久,他二人便就乘着轿子出现在了行宫之外。
在方才的等待之中,李标、成基命、钱龙锡等人是谦和有礼的试探徐国公。
可徐弘基是谁?
他乃是当今的徐国公,中山王徐达的后人。
所以他徐弘基也是懂那官场里的那些弯弯绕,而在面对他人的试探时,徐弘基只说了个赴京臣奏军务的由头便就打发了他们。
人都到齐了,众人互相拱了拱手,便就一同去见驾面圣了。
“臣等参见吾皇。”
“诸位爱卿免礼,时明,赐座。”
见人都到了,朱由检便就如往常那般让众人坐下谈话了。
而此刻的行宫内,除了六部及内阁大臣外,还有司礼监的李凤翔等人在场。
“谢陛下。”
“今日急召,诸位爱卿可知为何?”
让众人坐下之后,朱由检就径直的发话了。
“臣等/奴婢不知……”
此话一出,这在场的所有人便就低下了头。
“不知?哼,好一个不知。若非张爱卿主张新政,朕还不知我大明竟烂成了这副样子!”
一听这话,朱由检顿时就火了,手上一甩就将张书缘带来的卷宗给扔了出去。
“这……”
除了张书缘及徐弘基外,其余之人无不是左顾右盼的怀疑人生。
“陛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