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级资质(1 / 2)

云昭看着床上痛得蜷缩发抖,意识涣散的许经年,心底只剩一片柔软的疼惜。

此刻他正处在资质觉醒,肉身重铸的关头,哪怕只是轻微挪动,都有可能毁了这刚刚苏醒的先天根基。

外头越来越多修士的气息飞速靠拢,漫天神识蛮横扫来,层层叠叠覆在客栈四周,窥探不止。

云昭眸色一瞬沉冷。

他一只手掌依旧抵在许经年心口,持续渡入法力稳住他紊乱的脉络,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尖微动。

无声无息,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骤然铺开,笼罩着整座客栈。

漫天探来的神识尽数撞在结界之上,被无声弹回。

闻讯匆匆赶来的世家长老,宗门修士,学院先生们全都被拦在客栈外围。

有人试着出手试探屏障,法力刚一触碰,便被一股浩瀚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不敢再贸然动手。

街巷很快围满了人,众人神色震动,遥遥望着那处被无形屏障包裹的客栈。

冲天的青色光柱依旧悬在夜幕之上,昭示着里面藏着一位天阶的奇才,可众人用尽手段,始终半步不得靠近,什么都探查不到。

“这结界…是何人布下的?”一个老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结界。

他身侧的人也打量着这道结界:“这结界看着倒有些熟悉,曾在书上看到过。”

街巷人声沸反盈天,无数修士围聚在此,却无一人能撼动半分结界。

那道贯通长夜的光柱迟迟不散,耀眼得令人心悸。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纷纷揣测结界主人身份之时,整齐的甲胄声突然传来。

漫天躁动的神识瞬间归敛,纷乱嘈杂的人群下意识闭了声,齐齐抬首望向甲胄传来的方向。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来,周身自带一方天地的肃穆气度。

正是玄知许。

整条街巷的修士瞬间躬身垂首,礼数周全:“君上万安!”

玄知许未曾理会众人的参拜,目光直直落向笼罩整座客栈的无形结界。

他缓步上前,修长指尖轻轻覆上虚空的屏障表层。

指尖触碰结界的刹那,熟悉至极的道法纹路席卷感知。

那是独属于云昭的力量气息,这么霸道,凌驾三域之上,是旁人万万模仿不来的。

玄知许眸底微动,瞬间了然。

原来是他。

难怪这结界固若金汤,任凭玄天域诸多大能轮番试探,也分毫不破。

他收回指尖,神色恢复淡然平静,心底却早已翻起波澜。

云昭是何时来的玄天域?这几日在玄天域做什么?这天阶资质的人又是何人?与他是何关系?

身后一众修士依旧惴惴不安,低声议论:“域主,这结界…”

玄知许抬手,制止众人发问,声音清浅却极具威严:“都退下。”

一众修士纵然满心好奇,也不敢违抗域主之令,只能满心错愕地退至街巷两端,遥遥观望,再不敢上前惊扰分毫。

玄知许独自立在结界之外,抬眸望着夜空亘古不散的莹白光柱。

天阶的资质,搭配云昭亲自护持。

这是要出一桩撼动整个修行界的大事了啊。

夜色沉沉,结界隔绝喧嚣。

云昭掌心源源不断输送着浑厚法力,一遍一遍梳理许经年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

面前少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额角冷汗不断滚落,里衣早已被浸透,细碎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他能清晰感知到许经年体内沉睡的根骨正在一点点苏醒,经脉被反复撕裂又重塑,血肉筋骨都在向着更高的层次蜕变。

可这份脱胎换骨的苦楚,只能尽数由许经年一人承受。

云昭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苍白失色的脸上,心底那点因异象而生出的顾虑,尽数化作心疼。

他原本只想悄悄帮许经年打通经脉,慢慢打磨根基,安安稳稳陪他修行,不必暴露在这些世人的目光之下。

万万没料到两次法力灌注叠加蜜饯药力,直接引爆了潜藏的先天资质,闹出这般惊动整座玄天域的动静。

如今外面玄知许亲至,无数世家宗门虎视眈眈,所有目光都钉死在了这座客栈。

可眼下许经年动弹不得,根基重塑到了最紧要的关口,半分都移动不得。

云昭另一只手虚虚悬在许经年脸颊旁,不敢真正触碰,怕稍一用力便扰乱他体内流转的力量。

“经年。”他低声喃喃,只有自己能够听见,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操之过急,抱歉。”

许经年深陷混沌,根本接收不到完整的话语,只能隐约觉察心口处源源不断涌来一股温和的力量,其余全部是无休无止的疼。

下一刻,潜藏在他骨血深处的先天根骨又一次翻腾爆发。

刚刚重塑完毕的经脉再度被汹涌的力量冲刷,皮肉之下仿佛有万千细流疯狂冲撞游走。

他身子不住蜷缩抽搐,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被褥上,压抑的痛吟断断续续,破碎含糊,连完整的字音都吐不出来:“啊…疼…哈…”

【经年!坚持住!】云昭的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这次他听清了。

那道贯通夜幕的青光柱依旧高悬天际,不见丝毫收敛,光芒反而一浪高过一浪,把半边玄天域的夜空照得透亮。

云昭抵在许经年心口的手掌,法力输出又加重几分。

他竭力疏导体内四处乱撞的狂暴力量,护住许经年摇摇欲坠的心脉与神魂。

坚持住。

糙…坚持不住了…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没有出声,只是心底翻涌着这般绝望的念头。

云昭清晰捕捉到他心底传来的那股濒临溃散的意念,心口骤然一紧。

【别怕,你在觉醒资质,天赋不错,挺过去了后面你就可以修行了,你不是觉得有修为很帅吗?坚持住,以你的资质,你以后会比所有人都厉害。】

云昭温柔的声音一遍遍渡进他混沌的脑子里,耐心安抚着他濒临崩碎的意志。

许经年听得到云昭的声音,记得心底那点想变强,想拥有修为的念头,可肉身的剧痛早已碾压一切理智。

经脉被反复撑裂,重塑,淬炼,骨缝里像是被灌入滚烫的岩浆,一寸寸灼烧、一寸寸碾轧。

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指尖死死抠进被褥,指节泛白泛青,破碎的喘息和痛哼不断溢出唇间,微弱又可怜。

心底的绝望翻涌不止。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他撑不住,一秒都快要撑不住。

云昭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被冷汗浸得湿透的额发,不断颤抖的单薄的肩,眼底盛满了密密麻麻的疼惜。

是他心急,是他鲁莽。

竟没料想到若他不是寻常资质又该如何。

他只能一遍一遍温柔地哄着:【我陪着你,经年。熬过去,往后无人再能欺你,无人再能制你。】

屋外,天幕之上的青光柱愈发炽盛,光耀千里。

光柱隐隐泛起极淡的蓝光,层层流转,缓缓升腾,昭示着资质还在突破上限,从未停止攀升。

结界之外。

玄知许静立良久,望着那不断升华的天光,素来淡然无波的眼底,终于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蓝光现,是圣阶资质,而这蓝光中带着的那股磅礴之气,赫然是圣阶上品。

沉寂两千多年的圣阶资质,今日,竟于玄天域现世。

街巷两端所有修士屏息僵立,人人心头震得发麻。

他们隔着一层无解的尊者结界,遥遥望着那道贯穿长夜的光柱,真切意识到…

这圣阶上品资质,或能超越现在的云昭,谁若将他拉拢,便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玄知许将周遭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结界是云昭设下的,诸位还是收起杂念。”

一句话又一次引动了周围的气氛。

“什么!云昭!”

“竟是云昭。”

客栈顶上的蓝光骤然化作一道紫气,那道紫色光柱依旧直冲云霄,蓝紫色交织的流光不停翻涌震荡。

一波波天地气浪撞击在结界壁上,漾开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尽数被结界消化,不泄露半分进入屋内。

“神阶资质!!!”

“当今第一人!”

“云昭都只是圣阶资质!”

“云昭究竟在为何人护道?!”

玄知许身形微微一震,向后半步,瞳孔狠狠收缩。

神阶。

传说之中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的神阶资质。

就连凌驾三域的云昭,也仅仅止步圣阶。

今夜,就在玄天域都城内,竟觉醒出一尊神阶。

他指尖死死攥紧,心底万千思绪翻涌。

难怪云昭会不惜现身,布下这般牢不可破的结界守在此处。

这般资质,若是中途陨落,便是整个长生界莫大的损失,若是落入歹人之手,更是一场无边浩劫。

周遭一众长老修士面色惨白,交头接耳,言语之间满是震颤。

神阶,这是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机缘。

只要能将此人收入门下,将来便可俯瞰世间。

可一想到守在结界之内的是云昭,那点躁动的心思又被硬生生压下,心底又羡又惧。

玄知许抬声,声音穿透嘈杂,压下周遭所有窃窃私:“神阶资质现世,又有云昭尊者护道,若谁敢妄起贪念,杀无赦!”

冰冷的告诫落下,整条长街瞬间归于死寂。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在那层无形结界之上,望着天际那道磅礴浩荡的紫蓝光柱,满心皆是震撼。

客栈客房之内。

天地间倾泻而下的神阶道韵,尽数顺着光柱灌进屋内,狠狠砸进许经年的躯体之中。

方才的淬炼,不过是铺垫。

神阶资质的烙印,此刻才真正开始。

撕筋裂骨的痛苦再度暴涨数倍,已经不再仅仅是经脉灼烧,连神魂都被反复冲刷打磨。

许经年浑身抽搐,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溢出破碎嘶哑的闷响,已经几乎发不出完整痛呼。

冷汗大颗大颗浸透被褥,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冷水之中。

他意识彻底沉浮在混沌深渊,偶尔一闪而过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剧痛。

云昭抵在他心口的手掌,法力已经催动到极高的地步,源源不断输出,死死护住许经年濒临崩碎的心脉与神魂。

可神阶觉醒的天道洗礼,外力只能庇护,无法替他承受分毫。

看着少年受尽折磨的模样,云昭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痛色。

他万万没有料到,许经年潜藏的,竟然是传说中的神阶资质。

是自己贸然催动法力,强行撬开了这扇大门,将他扔进这般九死一生的淬炼里。

那只悬在许经年脸颊边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经年,撑住。】云昭的神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这里,绝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