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意柱,秦宇在此柱上停留的目光最久、感悟最深。
此柱无任何固定纹理、无恒定法理、无不变规则。柱体空域之中,万千大道法理持续生灭、更迭不止。因果缔结,随即被彻底推翻;
命运成型,即刻分裂万千;空间构筑圆满,转瞬归为无定义的混沌;生死轮转不息,虚无肆意蔓延;天地规则被落笔成型,又被全新法理覆盖更替。
一念起,万法滋生;一念落,万法归寂,六根巨柱分立殿中,各守一方、各承一源。
秦宇瞬间通透其本源真谛,眼、耳、鼻、舌、身、意,六柱对应万衍太祖无上六根,承载天地万象、人间万法、本源万念。
而真正令他神色凝重、心生敬畏的,是这六根擎天巨柱,自始至终,皆无实体,他缓步向前,微微靠近。柱身形态骤然轻轻一晃、朦胧波动。
下一瞬,秦宇彻底洞悉真相,六柱,尽数是万古回响。
眼柱,是太祖一生目视诸天、遍历万古,所见万千形色留下的本源回响。
耳柱,是太祖听闻天地万声、古今绝响,所留的声相回响。
鼻柱,是太祖嗅遍世间气韵、本源气息,所留的气息回响。
舌柱,是太祖品尽世间万味、本源滋味,所留的味域回响。
身柱,是太祖历经万般触境、肉身境遇,所留的触感回响。
意柱,是太祖一生推演万法、缔结法理、勘破大道,所留的意念回响。
六柱本无真身、无实质柱体,眼前所见的巨柱形态,不过是自身意识习惯性具象化的结果,以“柱”之形,承载万古回响、留存太祖道韵。
六柱之间,无墙无壁、无遮无隔,真正隔绝神殿内外、守护核心秘境的,是一层薄到极致、近乎无形无质的本源光幕。
若非秦宇凝神极致、专注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六柱之间偶尔漾开的那一缕极淡波纹,寂幕。
这是万衍太祖登临寂相境、超脱万古轮回之时,留存世间的最后一层本源防护、终极屏障,秦宇未曾贸然伸手触碰、强行试探。
就在他眸光落于寂幕之上的刹那,一缕清晰通透、直指本源的意念,径直汇入心神,但凡执着于“定义”、桎梏于“形态”、困囿于“规则”者,皆无法穿透此幕、踏入核心。
心执“此物为何”,便被何为桎梏;固化万物形态,便被形态束缚;认定法理恒定,便被规则隔绝,秦宇静静观望片刻,了然于心、不再探寻。
真正牵引他心神、吸引他目光的,是神殿正中央、六根回响巨柱环抱拱卫的核心之地,空域中央,悬浮着一缕难以描摹、无法言喻的本源念痕。
秦宇抬眸凝望,那道念痕,正在不断自我撕裂、自我衍生。一缕分作两缕,两缕再分多缕,转瞬之间,又极速归一、复归本源。
无稳定形态、无固定色泽、无可用文字描摹的本体,可秦宇只是静静注视,识海之中便自然浮现出其本源真谛。
原衍之名,这并非寻常称谓、世俗名号。
它早已超脱名字的范畴,更像是一道永恒存续、不断求索的本源意念——恒久自问、自我推演,想象自身本源、定义自身存在、圆满自身道果。
原衍之名周遭,六片细碎本源碎片缓缓环绕、匀速旋转,六片碎片,恰好分别对应六根巨柱,彼此牵引、遥遥呼应,维系着微妙的本源羁绊。
第一片对应眼根,第二片对应耳根,第三片对应鼻根,第四片对应舌根,第五片对应身根,第六片对应意根。
更为玄妙的是,六片碎片本身亦在不停衍生、自我分裂。一片裂为两片,两片化作十余片,新生碎片层层扩散、铺展空域。
可每当碎片肆意衍生、即将弥散之际,神殿深处便会掠过一缕无形归衍之力,将所有新生碎片尽数收拢、归零复始,重归最初的本源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