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酥包,那必须安排!明天早上起来你就能吃到了。”周砚笑着说道,破酥包的完美菜谱到手,他打算明天就上菜单。最近上了不少新菜,但大多都是进宴席菜单的,对普通食客不太友好。
包子好啊,大人小孩都爱吃,最近每天都卖一千二百个以上。
最近来店里吃包子的小学生尤其多,很多孩子每天早上必须要来吃两个包子,再来一碗稀饭,口碑已经渐渐发酵起来了。晚上营业结束,周砚上楼一趟,先把破酥包的菜谱给学了。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之中,是破酥包的全套经验,从和面到拉面皮、卷面皮,再到馅料调制,包制手法,以及蒸制时间和技巧,大全套。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有所明悟。
和面没什么好说的,面状元林大爷的配方就是标准的。
这经验包把周砚的短板全补齐了,如何轻巧又快速的把面擀开,又怎样把面皮拉的又大又薄,还有卷面皮的手法,以及破酥包的包制方法。手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馅料了。
云南破酥包分为甜咸两派,最经典的馅料当属糖腿馅料,宣威火腿加白糖,甜中带咸,油润不腻,这是经典吃法。另外还有香菇、鲜肉、核桃花生芝麻、洗沙、野生菌等吃法。
野生菌?
周砚略一思索,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很有云南特色。
云南常年位居食物中毒排行榜第一名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出过吃菌子进了医院,先怀疑是自己没有做熟,回锅热一热,又给自己送进医院的神人。真正的爱是不忍心责备的,他们从来不怪菌子有毒,只会说没有炒熟,怪锅、怪大蒜……
周砚去过几趟云南,吃菌子最离谱的店,锅盖是上锁的,锅没开之前筷子根本不给发。
本地朋友说自己是本地人,让服务员不用那么紧张。
服务员回了一句:“防的就是你这种自信满满的本地人。”差点没给周砚笑死。
宣威火腿周砚没有,腊猪蹄倒是还有几个,而且糖腿馅在四川能不能畅销也是一个问题。
洗沙馅先入选了,洗沙店里做甜烧白常用,多备点就行,做起来也熟练。
香菇鲜肉馅很经典,但这年月的香菇不太好搞。
现在香菇种植才刚开始在各地大规模推广,价格可金贵了。
在浙省西南有个名为庆元的山城,以种植香菇而闻名,他有个大学室友老家便是这的,每年都会给他们寄一大包香菇。据说那里是香菇的发源地,许多菇民进山砍树,以砍花法种植香菇,模拟野生香菇生长发育的条件。砍花法做出来的香菇,又称香蕈,这会还在山珍之列,一斤普通香菇五十多,花菇一斤超过三百,大部分都是用来出口创汇的。毕业第二年,他去过一趟那个小山城找回县城当老师的室友玩了一周,杭城出发,近五个小时的动车,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去的还是省内吗。从杭城去首都最快那班高铁还用不着五个小时呢。
那是一座藏在浙闫边境绵延大山中的小城,碧蓝的天空、造型奇特的古廊桥、吃不完的香菇宴和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要想吃上香菇鲜肉包,还得再等等,等到下一轮香菇种植技术迭代,产量暴增的时候,大家就能吃上了。他后来还在室友的朋友圈看到,庆元林-菇共育系统还被列为世界农业文化遗产,曾为香菇发展史做出了卓越贡献。周砚挺爱吃香菇的,要论香味,他室友给他寄的干香菇真的无敌香,不管是拿来做肉馅还是炖汤的时候丢几颗,都无敌好吃。尤其是头一茬的小香菇,品相没有花菇好看,但无论是口感还是香味,都是一等一的。
一想起来,还忍不住有些惦念。
回头要是有机会去浙省,还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买点正儿八经林间培育的香蕈,看看味道是不是要更好些。周砚翻开笔记本,写了三个馅料。
鲜肉馅、酱肉馅、洗沙馅,明天先做这三个口味的。
鲜肉馅的包子深受顾客喜爱,如今每天做的包子有一半是鲜肉馅的,其次才是芽菜肉末和麻辣牛肉。破酥包上一个鲜肉馅口味作为保底,客户群体不会小的。
酱肉馅和洗沙馅,一咸一甜,和其他包子的口味做出差异化来。
洗沙馅的包子,他之前就准备要做,但一直被搁置,现在作为周二娃饭店的第一款甜口包子推出,应该不会差。咸味主打则是酱肉馅,酱肉馅的包子在川渝地区还是很能打的,基本上包子店都有卖,跟鲜肉包一时瑜亮。价格方面,周砚略一思索后,写下25毛钱。
相比店里卖的普通包子,一个提价一毛钱。
加价一毛,利润空间一下子就增加了许多。
相比于普通包子,破酥包增加的成本在于让包子起酥的猪油,一斤面粉要用到一两左右猪油,猪油成本约摸为一毛五,可以做十二个包子。这样算下来,一个包子的利润能增加八分左右。
可别小瞧了这八分钱,这可是增加的利润,卖出一百个就多八块钱的利润。
周砚做这破酥包,除了味道好,还有稀缺性,这也是提价逻辑之一。
别说苏稽了,就算是嘉州,估计也不太好找。
当初为了跟王老五和何二毛打擂,把包子的价格定到一毛五,后面何二毛带着刘芬跑路,周砚也不好把价格再涨回来。现在推出破酥包,周砚自然是要让价格回到正常的位置。
下了楼,周砚先去找章老三把明天的肉给定了,回来再把公告牌写出来。
阿伟在旁边看着,有些吃惊道:“不是,周师,你这破酥包明天就直接开卖了啊?会不会有点草率?”“你就说今天傍晚的破酥包好不好吃?”周砚笑问道。
“好吃!”阿伟点头,又迟疑道:“好吃倒是好吃,但一个包子加一毛钱,客人不知道会不会买单。”“明天的破酥包只会更好吃,只要能把口碑打出来,破酥包肯定能卖得好。”周砚自信道。“锅锅,你放心,明天我坐在门口吃破酥包!”周沫沫奶声奶气道:“我要让全世界都晓得,我锅锅做的破酥包,天下第一好吃!”“说得好。”周砚满意地点头,看着阿伟道:“阿伟,看到没得,这就是销冠的自觉。遇事没有先下意识的质疑,而是考虑如何解决问题,以及把东西卖出enr……”阿伟一时语塞,弱弱道:“向周沫沫小朋友学习。”
“没得事,阿伟,你也晓得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班长和销冠的。”周沫沫宽慰道。
“毕竞人和人的差距,很多时候比人和狗都大。”曾安蓉跟着说道。
阿伟:……
周沫沫跑到一旁抱着赵铁英大腿问道:“妈妈,清禾姐姐不回家了吗?她去嘉州一中读书能赚很多钱吗?我能不能也去嘉州一中读书呢?”“清禾住校去了,要周日才会回苏稽。”赵铁英笑着说道:“你要是能够跟你清禾姐一样优秀,那等你上高中的时候就可以去嘉州一中读书了。只要你能拿到奖学金,学校给你发好多,我给你翻倍。”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那我明天就去上高中好不好?我觉得可能高中更适合我一点,我喜欢读书。”赵铁英摇头:“那不行,你才四岁,刚上小班的年纪,上完幼儿园还要上小学,接着上初中,中考考上了嘉州一中才能去上高中,得一步步来。”“那要多少年?”周沫沫歪头问道。
赵铁英想了想道:“差不多要十年。”
“我才四岁!那要再长两个半我这么大才能上高中呢。”周沫沫立马撒手,转而抱住了周砚的大腿,顺着往上爬:“锅锅,我还是给你打工吧,读书挣钱太难“这就放弃了?”周砚笑着把顺着往上爬的小家伙拎了起来。
“阿伟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周沫沫点头,又道:“锅锅,你能不能给我买一本书。”“你还要买书啊?”周砚有点意外,“说嘛,想要啥子书?”
“《新华字典》。”
“《新华字典》?你买新华字典做什么?不买小人书吗?”
周沫沫一脸认真道:“媛媛老师说,《新华字典》是字最多的书,想学什么字新华字典里都有,只要我把《新华字典》学会了,那所有的字我就都认识了。”媛媛老师的话倒是没错,新华字典确实什么字都有。
但是,哪有四岁的小朋友买个《新华字典》,就为了学生字啊?
“真要《新华字典》啊?”周砚跟她确认道。
“要!”周沫沫点头。
“要得,明天我去眉州,路上给你带一本啊。”周砚点头,小家伙第一回自己开口要买书,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新华字典》的好处在于即便你不爱看,它也是一本非常实用的字典。
额……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爱看新华字典的吧?
反正周砚觉得挺离谱的,但四岁的周沫沫做出任何举动,似乎又透着某种古怪的合理。
那就买呗。
“其他还有想要的东西吗?”周砚又问道。
“还要一叠大大的画纸,之前瑶瑶姐姐给我买的画纸画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被我裁成了小张的,我想画点大的画。”“要得,给你记着了。”周砚从胸口拿出笔记本,写了个备忘录。
赵铁英走了过来,把周沫沫拎走:“走,今天在幼儿园玩疯了,脑袋滂臭,我给你烧了热水,泡点艾草把脑壳和澡澡一起洗了。”周沫沫蹬着小短腿道:“妈妈,你乱讲,我香香的,一点都不臭!我不想洗澡澡”
“你自己闻下你的汗巾,脑壳就是这个味道。”
“香香……yue”
“洗不洗嘛?”
“洗!妈妈,我最爱洗澡澡、洗脑壳了!锅锅不洗我洗,脑壳给我打点泡泡,要给我洗得香香的哦,再用那个枪枪给我吹干”“那个叫电吹风。”
“妈妈,我今天教壮壮认字,他好笨哦,比你还木。”
“周沫沫!”
“哎呀,我是夸你聪明嘛,妈妈~”
“你在幼儿园不要乱整哈,听老师的话,老师都没教同学们认字,你就不要教。”
“妈妈,我去上幼儿园,不哭不闹,喜欢学习,也有错吗?”
“额…
“妈妈,你说话啊。”
第二天早上,周砚起得比平时要更早一些,下楼的时候,小曾也刚进厨房,后边跟着哈欠连连的阿伟。阿伟的哈欠都止住了,有些诧异的看着周砚:“耶,这不是六点钟起床的周师嘛?邮个在四点半的厨房里和你相遇了?”“爬。”周砚给了他一个白眼,跟曾安蓉道:“小曾,今天破酥包上新,四百个破酥包我来做,包子这边减两百个嘛,今天做一千个。”“要得。”曾安蓉点头,没有意见。
先把面和好放到保温柜里保温,周砚接着开始炒洗沙。
“红豆破酥包也卖两毛五,会不会没人买啊?”阿伟在旁边看他炒洗沙,还是忍不住问道。周砚笑道:“镇上红豆馅的叶儿粑是两角钱一个,我们这个破酥包的成本还要更高些,工艺也更复杂,多五分钱合理吧?”阿伟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是这个道理。”
“东西卖不卖得出去,主要还是看味道。今天就做一百个洗沙馅的破酥包,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全部卖完。”周砚倒是信心满满。猪肉很快送来,周砚炒了一个酱肉馅。
带点肥的前夹肉切成颗粒状的肉末,加甜面酱、白糖、酱油炒成酱肉馅,盛出放凉备用。
“这个酱肉馅闻着好香啊!我尝尝看!”阿伟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勺刚出锅的酱肉吹了吹喂到嘴里,嚼了几下,表情随即亮了起来,赞叹道:“这个酱肉炒的好!酱味浓厚,鲜美醇香,回味微甜,油而不腻!拿来包包子肯定好吃,拿来拌面味道肯定也巴适!”曾安蓉也赞叹道:“而且颜色好漂亮哦,棕黄油亮的,一看就好吃。”
“倒是个主意,回头要是去了嘉州,干拌面可以加个酱肉浇头的。”周砚点头表示认可。
鲜肉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让阿伟和周飞照常剁,今天增加了一百个包子的量。
周砚把包子馅和面浇头炒好,那边面也差不多发酵好出炉了。
曾安蓉带着阿伟负责处理常规包子的面团,把桌子让了一半出来给周砚发挥。
赵红和李丽华也是早早就来做包子了,她们俩现在已然是饭店做包子的主力军。
四百个包子,用了三十四斤面粉,发酵出来还是两大盆的面。
“桌面腾空,先让我整一盆。”周砚招呼了一声,直接清场,抓了一把面粉撤在案板上,均匀抹开,确保面皮不会粘连,这才端起一盆发酵好的面团倒在桌上。
今天的面发的恰到好处,从盆里倒出来,有着相当丰富的蜂窝状结构,一看就是发到位了。“不是,周师,你昨天就成功了一回,而且还是一斤面团,今天不先从三五斤练练手吗?这面要是整坏了,咱们可没时间发第二盆啊。”阿伟见状不由捏了把汗:“这也太激进了吧?”
“是有点激进。”曾安蓉跟着点头,昨天她是一遍遍看着周砚从失败中不断调整,最后成功拉出一张能用的面皮,过程相当艰辛。这面团从一斤直接增加到十多斤,难度的提升难以想象。
“先试试看噻,说不定就成了呢。”周砚笑道,拿起昨晚用过的酒瓶子,开始将修整成条状的面团先往长的方向擀开,接着往两边擀宽。“冲动了啊周师。”阿伟叹气。
曾安蓉也是欲言又止。
公告牌已经立在饭店门口了,宣告着周二娃饭店今天即将推出破酥包。
但现在俩人心里却不是很有底。
可随着周砚开始擀面,两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焦虑、质疑、惊讶!
那撕了包装纸的茅酒瓶,在周砚的手里就像一个灵巧的擀面杖,轻轻松松的便将长方面团擀开,直到铺满一整张八仙桌。面皮薄厚均匀,表面平整,一点都没破。
周砚从旁拿了一盆猪油过来,开始往面皮上涂抹,再用一个光滑的木铲子均匀抹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大坨猪油转眼间就被周砚围着桌子一点点抹匀,表面泛着温润油光。这还不算完,周砚把猪油盆放到一边,开始拉面皮。
十指张开,向外轻轻拉伸面皮,让面皮变得更为轻薄,呈半透明状。
原本已经铺满整个桌面的面皮从桌子边沿垂了下来,犹如加了一道裙边。
面皮已然完整,别说裂开了,连一个小洞都没有。
“唱!周师,你昨天晚上做梦都在练习拉面皮吗?啥时候练出来这手艺啊?”阿伟震惊了,围着左右瞧着。“拉的又薄又均匀,这面皮比昨天的还要好!”曾安蓉也是惊叹道。
“这叫手法,昨天拉着拉着我突然就悟了,要让双手充分接触面皮,然后用巧劲把面皮往外拉伸,这样拉出来的面皮才漂亮。”周砚一边说,一边还给小曾和阿伟教学。
“快……快停下!你先别教了,好好拉皮条吧!我都怕你裂开了!”阿伟连忙摆手,眉头拧在一起,一脸担忧和害怕,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曾安蓉认真听着,已经拿出了笔记本,一边看周砚的手法,一边记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