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这水平,不愧是孔派的新门面!(1 / 2)

服务员是个圆脸姑娘,看了看周砚,又看了看摩托车旁站着的曾安蓉,笑着问道:“你们找管三爷爪子?”“我是管三爷的晚辈,来拜访他的。”周砚说道,毕竟是工作场合,没好明说自己是来学做泡菜的。服务员说道:“管三爷这会应该在后边培训班听胡大爷讲课。”

“胡大爷也在啊?”周砚连忙道谢。

“你还认识胡大爷?”服务员也有点意外。

“胡大爷算我半个师父吧,教我做过菜。”周砚点头。

“那我带你们过去嘛。”服务员说道。

“要得,谢谢你啊。还不晓得邮个称呼?”周砚连忙道谢。

“不谢,我叫赵金兰。”

“我叫周砚。”周砚说道,过来把摩托车后边绑着的背第解下背上,招呼小曾跟上。

听说周砚要来学做泡菜,小曾果断推掉了和周卫国同志的约会,一早忙完就跟周砚来了眉州。早上出发的时候,周卫国还来了,周砚第一回在小叔的眼里看到了幽怨的眼神,还是对他的。没办法,小曾确实太爱学习了,已经摆脱了低级乐趣。

两人的婚礼准备有序推进中,老太太已经找木匠在打三十六条腿了,原本这周日是打算要去挑喜糖的,看样子又得推迟几天了。眉州酒楼作为眉州国营饭店的门面担当,前边的酒楼是前年才刚刚翻修的,三层酒楼,层高擡高,地上铺着瓷砖,看着颇为大气。眉州如今还属于嘉州,还未拿下川z车牌。

所以现在的嘉州地盘其实挺大的,囊括了眉州、仁寿等地,与蓉城毗邻。

穿过一楼大厅,周砚左右瞧着,这大厅占地能有八九百平米。

这会是上午十点,离饭店还早着,服务员刚上班,正三五成群摆着龙门阵。

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位于酒楼背后,穿过一条长廊,便瞧见了几座平房。

“看你们还这么年轻,也是过来学手艺的吧?”赵金兰给周砚他们介绍道:“这便是以前眉州酒楼的旧址,为了方便厨师培训,就把后厨这一块保留下来,改造成了培训基地。这是我们眉州最有水平的厨师培训基地,眉州的大厨很多都是从眉州酒楼走出去的,也经常有大厨来这里教学,今天来的是胡大海胡大爷。”“对,来学手艺的。”周砚点头,不过今天不跟胡大爷学,而是来跟管三爷学做泡菜。

相比于乐明培训基地占了一整个院子、用围墙围着,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要简陋得多,只有三间平房。一走近,就听到了胡大爷嘹亮的声音从没关的大门传出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猪脑壳吗?这都听不懂!我上回教了一个小伙子,才教一遍他都会周砚闻言嘴角上扬,没想到胡大爷上起课来脾气还不小呢。

“师父,点你呢。”曾安蓉也是小声揶揄道。

教室门口搁了一张竹椅,一个头发半白,穿着一身靛蓝色棉袄的大爷坐在门口叭叭抽着旱烟,撇撇嘴道:“胡大海这脾气,还是那么臭。”赵金兰上前,跟坐在门口的大爷说道:“管三爷,这两位同志说来找你的。”

“找我?”大爷闻声擡头看着周砚和曾安蓉,有些疑惑:“你们是哪个?”

周砚连忙上前,笑着说道:“管三爷,我叫周砚,这是小曾,我们是管路的朋友,他应该跟你提起过。”“哦,你就是周砚啊。”管德宽把旱烟放下,上下打量着周砚,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啊,看着比管路那个非洲黑娃白净多了,搬砖还是不如干厨师啊。”“管哥太阳晒多了,确实要黑些。”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

“那你们聊。”赵金兰把人送到便走了。

周砚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根给管德宽递上。

“不用,我抽不惯你这个,还是我这个带劲些。”管德宽摆摆手,拿起旱烟又吸了一口,笑道:“听管路说,你想找我学做泡菜?”“对,管哥说管三爷是眉州泡菜大王,我们今天从苏稽过来,专程来向三爷学做泡菜的。”周砚笑着说道,把肩上的背笕放下,提了一个竹篮出来,双手呈上:“给管三爷带了点下酒菜,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这么客气爪子,管路跟我打过招呼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没少从胡大海嘴里听到你的名字。”管德宽笑了笑道,“我这个人不收徒,教人做泡菜也不收礼,全看眼缘,我看得顺眼的我就教,看不顺眼的给好多钱,拿好贵重的礼我都不得多看一眼。”周砚说道:“不是啥子贵重东西,我自己做的卤肉和一只樟茶鸭,还有一包灯影牛肉。”

“樟茶鸭?灯影牛肉?”管德宽的身子一下坐直了,眼里多了几分感兴趣之色,把早烟头在旁边门框上敲了敲,别到裤腰带上,这才伸手接过篮子,揭开上边盖着的纱布,一只表面金红,泛着油光的鸭子映入眼帘。

中间用纱布隔开,下边放着一整块的卤牛腱子和半边卤猪头,颜色油润,卖相超绝。

另外旁边还有两个油纸包,装的应该就是灯影牛肉了,卤香扑鼻,香气相当诱人。

“啧喷,这个鸭儿和卤肉看着有点安逸哦!”管德宽不由赞叹道,笑着点头:“要得,这个礼我就收下了。你这个娃娃,我一看就特别顺眼。”“谢谢管三爷。”周砚笑着说道,还好他有备而来。

管德宽把纱布重新盖上,正要起身,胡大海从门口出来,瞧见周砚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喜色:“小周!你郎个来了呢?”“胡大爷,我过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周砚笑着说道。

快一个月没见胡大海,老爷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红光满面,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七八岁。虽然手里还是拄着手杖,但那双眼睛精神奕奕,跟初见时完全不同了。

人呐,果然还是得有盼头,有事干,有社会认同感,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

胡大海闻言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德宽是我们眉州最有名的泡菜师父,他做的泡菜,可是拿过全省大奖的。”“我就是闻名而来的,还好管三爷和善,答应要教我做泡菜了。”周砚笑着说道,从背蔸里又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递给胡大海,“胡大爷,新年好,这次过来,给你拜个晚年。”

胡大海摆手道:“新年好,人来我就很高兴了,还提啥子东西嘛。”

周砚道:“我自己做的,有个樟茶鸭,有两包灯影牛肉,有点卤肉,还有四盘甜烧白的嘛。”胡大海摆到一半的手顺势把篮子接了过去,“这个好,你自己做的菜,我就不客气了。”

没办法,樟茶鸭,卤菜,还有他最惦念的甜烧白,哪个都让人没法拒绝啊。

“胡大爷现在经常过来给青年厨师上课啊?”周砚笑问道。

“对,一个星期三回,主要教东坡肘子和九大碗。”胡大海点头,幽幽叹了口气:“不过不是每个厨师都像你一样好教,有些比我家里那个还要木。”“老汉儿,你喊我啊?”胡光明从教室里转出来,瞧见周砚有些惊喜道:“周师!你郎个来了呢?”“胡师傅,我来学做泡菜的。”周砚笑着应道。

“哦,跟管三爷学是吧?肯定是管路那小子告诉你的。”胡光明笑了笑,又随口问道:“上回送你的铲子好用不?”周砚顺着竿子就往上爬:“好看得很,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做新的,我想找你买两把。”“这个……”胡光明看了眼一旁的老汉儿,低声道:“我带了一把,等会送你嘛,我们这种关系,那还用得着买。”“那不行,你要不算钱,那我就不要了。”周砚态度坚决,“虽然你做菜技术撒点,但木工手艺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你这个红木炒勺小是小了点,但无论是持握手感还是发力都很舒服,只有厨师才做得出来这么顺手的炒勺。”

er……”胡光明的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被骂了,但又被夸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气恼。作为一名厨师,这绝对是贴脸嘲讽了。

可他夸他炒勺做得好欻!

每一把厨具他都是精心调试过的,无论是菜刀还是炒勺,都力求在使用中能够给厨师带来更好的使用反馈。周砚是真的懂他!

不像他老汉儿,只会给他甩白眼,骂他不务正业。

士为知己者死,胡光明看周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周师,我最近没得事,还做了几把菜刀和长柄的炒勺,你等会整完了要不要去看看?我送你两样。”“最近过年,乡厨不是最忙吗?胡师傅哪个会没得事啊?难道没人喊你去办席吗?”周砚疑惑。胡光明起杀心了,顿时又不想送了。

周砚笑道:“好,那等会忙完了我去看看嘛,见识一下胡大师的新作品。”

“要得。”胡光明点头。

胡大海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胡光明,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后边教室里,探出一个个脑袋,打量着周砚和曾安蓉,多是年轻厨师。

“又来新人了,看着年纪不大。”

“还有女厨师?倒是少见!”

厨师们都在好奇是不是来了两位新同学。

“走嘛,小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泡菜间。”管德宽说道,提着篮子准备走。

“胡大爷!江湖救急!劳请你去后厨帮忙烧几个菜,撑一下场子!”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棉服夹克,脚踩皮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气息有些急促。“何川,邮个回事?”胡大海看着男人有些疑惑道,“孙杉呢?早上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他的嘛。”“孙师傅他病了,早上来就说有点发烧,今天中午的宴席很重要,强撑着来的,结果刚刚直接在厨房倒下了,还好旁边打荷眼疾手快,不然脑壳就要磕灶边边去了,我刚给他送到旁边诊所去挂起盐水的。”何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娃娃也是,生病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嘛,啥子宴席能比身体重要?”胡大海急切道。

“县委领导招待省计经委和市经委的领导,今天中午在眉州酒楼设宴,提前三天就订了的。”何川看着胡大海急切道:“胡大爷,现在肘子在锅里炖着,另外还有一条岩鲤要做个干烧岩鲤,还要炒几个小炒,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救个急,把场面撑过去,算我拜托你了。”“我?”胡大海晃了晃手里的红木拐杖,无奈摇头:“老头子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

何川闻言也叹了口气,“那我再去找找于师傅,不晓得来得及不。”

“不用找于洋了,最适合的人选就在你面前。”胡大海说道。

“面前?”何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胡光明的身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古怪。

教室里的年轻厨师们也纷纷看向了胡光明,这是胡大爷的儿子,莫非胡大爷是想让儿子替他出手?“小胡师父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何川欲言又止,偷偷看着胡大海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有两把刷子?牙刷还差不多!”胡大海撇撇嘴,伸手指向了周砚:“我说的是小周师傅。”“小周师傅?”何川闻言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周砚和曾安蓉,是生面孔,但因为太年轻,先前直接被他忽略了,以为是培训班新来的青年厨师。胡大海介绍道:“这是周砚,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他跟我学过东坡肘子,现在做的比我还好,干烧岩鲤更是他的拿手好菜。”何川闻言嘴巴顿时张大了几分,连忙跟周砚握手:“哦!原来你就是周砚周师傅,久仰大名!我是眉州酒楼的经理何川。”“周砚!我听过他的名字!”

“三级厨师全省第一是他啊?看起来好年轻哦!”

年轻厨师们表情也跟着变了,颇为震惊。

“何经理你好。”周砚跟何川握了下手,他虽然是来跟管德宽大爷学做泡菜的,但这毕竟是眉州酒楼地盘,面子还是要给的。“周师,江湖救急,能不能劳请你帮忙给孙杉师傅顶个班?”何川抓着周砚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恳切道。虽然周砚看起来十分年轻,但能得到胡大海的这般赞誉,想来东坡肘子和干烧岩鲤这两道菜做的应该不错。这两道可是压轴菜,只要这两道菜不出差错,那今天这桌席就问题不大。

周砚没急着点头,开口道:“何经理,我现在对这宴席情况一无所知,也不好向你保证什么,要不咱们先到厨房看看?”“要得!那咱们现在就过去!”何川点头。

“走嘛,我们也去看看。”胡大海把篮子往胡光明手里一塞,说道。

“走噻,先看热闹。”管德宽提上篮子跟上。

“周师,你今天来眉州酒楼爪子?”去后厨的路上,何川随口问道。

“我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的,不晓得在眉州酒楼方不方便。”周砚说道。

何川大手一挥:“方便!只要你中午帮我救火,等会泡菜的母水你都可以抱一坛回去,我说的,我能做主。”周砚闻言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好,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泡菜的母水,就跟老卤水一样,是一道引子。

一坛好的母水,里边的菌群是非常稳定且优质的,如果能够得到一罐母水,自己再调配母水就简单多了,做出来的泡菜味道也更为醇厚。泡菜师傅的泡菜坛,凉菜师傅的卤水锅,墩子的菜刀,这是厨房的三不碰。

没有经过允许碰了,师父是会炸毛的。

一锅母水、一锅老卤水,可能是一个师父几十年如一日的养护。

周砚的背第里放着一个用开水烫过,又晾干的密封瓶,十升的,就是冲着管德宽大爷的母水来的。送樟茶鸭又送灯影牛肉,就是为了铺垫呢,毕竞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嘛。

搞定了管德宽大爷,眉州酒楼这边周砚原本是想走孔派的关系疏通一下,毕竞要是较真的话,这母水也是眉州酒楼的资产。现在好了,眉州酒楼的经理发话,倒是省了功夫。

眉州酒楼后厨,这会有点慌乱。

星期天,酒楼生意本来就好,一楼还有二十桌的寿宴要办。

孙杉这一倒,不光二楼那桌重要宴席一下没了主帅,寿宴这二十份东坡肘子,这会也只能考虑让其他师父上了。“何经理,胡大爷来了吗?”何川带着周砚一进门,吴树生便快步上前来。

“吴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砚周师傅。”何川说道。

“周师傅。”吴树生打了个招呼,接着跟何川问道:“胡大爷呢?大爷要是不方便动手,你让他在旁边帮我看一眼,我来操作也行嘛。今天的宴席那么重要,我主要是怕出差错。”

何川对吴树生说道:“吴师傅,你把现在的情况跟周师傅说一下。”

“跟他说?”吴树生看了眼周砚,又扭头看向何川:“胡大爷呢?”

胡大海走进厨房,略带无奈道:“树生,莫要喊你胡大爷了,大爷实在是整不动,让你跟周师说,你就跟周师说,他来给你们救火了。”“胡大爷,你……你说啥子?”吴树生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眼着眼周砚,“让他来?得行不?”后厨,一众厨师和墩子纷纷看了过来,瞧着二十出头的周砚,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不要看人家周师年纪轻,做东坡肘子的手艺现在已经不输我年轻的时候了。”胡大海笑道:“他做东坡肘子的手艺,也是跟我学的,你要不信,你去问孙杉,他吃过,他晓得。”

“胡大爷这么说,那就用不着问了,肯定没得错。”吴树生摇头,胡大海对东坡肘子有着相当变态的要求,目前眉州酒楼后厨做出来的东坡肘子,只有孙杉做的能让他觉得还过得去。

但要说不输他年轻时候,这样的夸奖,就连孙杉都没有听到过。

何川擡手看了眼表,着急道:“时间紧,任务重,不要摆龙门阵了,吴师傅,你搞快把二楼那桌宴席的情况跟周师傅说明一下,那几道菜需要救急。”周砚跟着开口道:“吴师傅,你就说那几道菜需要我来做,我要能做的我就上,整体还是按照孙师傅和你的安排来嘛。”他是来救急的,不宜喧宾夺主。

作为一个雇佣兵,把分内的事干好就行,上别人的厨房大包大揽,那太得罪同行了。

吴树生闻言也不啰嗉了,跟着说道:“凉菜、烧菜、蒸菜已经备好,现在就是宫保鸡丁、东坡肘子、干烧岩鲤这三道菜我不太有把握,这三道菜原本是孙哥负责的,尤其干烧岩鲤这道,我根本不会。”

“要得,那这三道菜交给我。”周砚点头。

“啊?”吴树生愣了一下,周砚这答应的也太过草率和快了吧,犹豫着道:“你会做干烧岩鲤?不是红烧鲤鱼哦。”“我晓得,干烧的岩鲤嘛。”周砚点头。

“额……”吴树生欲言又止,转头跟何川小声确认道:“经理,这个周师真靠谱不?他还没我徒弟年纪大呢。”“周砚,孔派四代徒弟,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操刀过市经委的外商招待宴席,去年嘉州服务行业年终总结大会作为厨师代表上发言……”何川不疾不徐道:“战绩可查,还有啥子疑问不?”

吴树生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震惊的看向周砚。

周围的厨师听到何川的话,同样震惊不已。

“周砚”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大家可都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