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而那片银白潮汐仍然在朝外扩散。
从乾天九身周飞出的兵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远。
那些兵器从西隘口的每一个角落飞起,从北侧沙丘后方飞起从东线和南线的战场上飞起,从青沙绿洲的边缘飞起。
它们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银白风暴,以乾天九为圆心,朝整片青沙绿洲蔓延开去。
西隘口内部,防御阵中,寒石靠在阵后的沙袋上,看着那片从头顶飞过的银白潮汐,那双冻湖般的眼睛里翻涌着,
一种极深极深的东西。
他身旁的寒彻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师父……”寒彻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沙,“那些兵器……都是从哪里来的?”
寒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那片银白潮汐中飞过的每一柄兵器——有万寒寺的冰剑,有通天教的长枪,有
命禅宗的阵旗,有拜月寺的弯刀,还有无数他从未见过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古老剑器。
那些兵器在半空中汇成一条银白的河流,朝西隘口上空涌去,如同一场盛大的、庄严的、不可阻挡的朝拜。
“天剑之体,号令万兵。”
寒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受伤的胸腔中挤出来的,
“方圆数千里内,所有法宝兵器,都在听他的号令。不管是谁的兵器,不管埋在多深的地下,不管碎成了多少片——
只要是与兵器有关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召唤。”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那片银白潮汐上收回,落在凹坑中那道正在缓缓漂浮的身影上。
那双冻湖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像是面被冻了百年的冰湖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翻涌了一下。
“乾天九,他真的是天剑之体。”
而乾天九仍然在漂浮。
他的身体越升越高,身周的银白光芒越来越盛,环绕在他身周的千万柄兵器越来越多。
那些兵器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供给给他,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他的气息已经恢复到了巅峰,而他的剑意,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都要锋锐、都要纯粹。
那些兵器环绕在他身周,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星海,每一件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轻轻震颤着。
冰剑在震颤,弯刀在震颤,长枪在震颤,法剑在震颤,连那些生了锈的凡铁长剑也在震颤。它们震颤的幅度不大,
频率不高,却带着一种极深极深的共鸣,仿佛它们在等待着一个命令,一个来自它们君王的命令。
而就在这时,乾天九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银白的光芒亮到了极致,如同一颗被压缩了百年的银白太阳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低头看向凹坑边缘那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天罚。”
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西隘口。
而那声音之中,还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每一个字都让下方的沙地微微震颤,让整片青沙绿洲的夜空都为之颤动。
“老夫要谢谢你。”
他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踩在沙地上,沙粒在他脚下如同臣民一般匍匐,没有扬起一粒尘埃。
那千万柄兵器仍然环绕在他身周,如同一片银白色的云层,将他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剑神。
“老夫虽然是天剑之体,但修行百年,始终不得操控法门。
空有一身剑胎,却不知如何号令万兵。这百年里,老夫只能将剑胎化作剑意,以剑意御剑,却始终无法触及那层,
真正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