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说到这里，乾天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双瘦削的手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白剑纹，

每一道剑纹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颤着。他缓缓握了握拳，那些剑纹随着他的动作收拢、舒展、收拢、舒展，如同，

一柄被反复锻打的剑。

“方才与你一战，你那一记琉璃，将老夫这具剑体里最后一点杂质都炸了出来。那些卍字爆，炸碎了，老夫的经脉，

炸裂了老夫的丹田，却也炸开了老夫这百年都未能破开的那层桎梏。”

他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只听，那千万柄环绕在他身周的兵器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那剑鸣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场银白色的风暴，

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整片西隘口的夜空都震得微微颤抖。

“同时也让老夫终于摸到了那层门槛。”

天罚的瞳孔骤缩。

他挣扎着从沙地上站了起来，枯槁的脸上那点暗金色的余烬缓缓跳动着。

他看着乾天九，看着那千万柄环绕在乾天九身周的兵器，看着乾天九掌心中那密密麻麻的银白剑纹，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忽然亮了一瞬，

如同将熄的炭火被风吹了一口。

“大帝门槛……”天罚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极深的井底被一点一点提上来的，“你摸到了，

大帝的门槛？”

乾天九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右手缓缓收回身前，十指交叠，掌心朝内，形成一个极简单的印。

那千万柄环绕在他身周的兵器同时停止了震颤，如同臣子在君王面前屏住了呼吸。

“天罚你那寂灭归真印，共九重。如今前八重老夫均已见识，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强，每一重都让老夫涨了见识！”

他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银白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一柄被磨了百年的剑终于在某个角度反射出了月光。

“老夫想领教一下阁下的最后一重。”

他将右手朝前轻轻一推，那千万柄兵器同时朝前飞出一丈，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潮汐朝凹坑边缘那枯槁的身影压去。

但那片潮汐没有攻击，只是在半空中停住了，剑尖朝前，遥遥指向天罚的眉心。

“还请不吝赐教。”

天罚看着那片停在半空中的银白潮汐，枯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残余的暗金色佛光重新凝聚在身周。他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然后朝两侧拉开。

那尊已经碎裂的金色佛像虚影重新凝聚，但这次它没有再分裂，而是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如同一面，

被砸碎的旧镜子被重新拼凑在一起。

“好。”

天罚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比之前沉了几分，像是一面旧钟被敲到了一个从未被敲过的位置。

他将双手缓缓收回胸前，十指交叠，掌心朝内，结成一个极复杂的印。

那尊金色佛像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佛像的袈裟上那些暗金色的经文忽然全部亮起，每道经文都从袈裟表面浮出，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由经文组成的金色墙壁。那面墙壁不大，只有丈许高，丈许宽，却凝练到了极致，

表面的每一道经文都在以极高的频率旋转着，释放出灼热的金色灵压。

“寂灭归真印·第九重·涅盘。”

随着天罚的声音落下，那面经文墙壁，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缝隙之中则是涌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如同一只被封印了百年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那光芒中带着一种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沉重、都要古老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深沉而绵密，像是一口被封印了百年的古井终于被人掀开了井盖。

随后只见，那道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黑夜，朝乾天九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