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静玄自己知晓。
他不是急着督办政务。
他只是无法再忍受,眼睁睁看着她与旁人笑语嫣然、默契共生。
哪怕对方只是同乡挚友,哪怕这份亲昵坦荡无关情爱。
他依旧醋意翻涌,满心酸涩,万般不甘。
他要她的偏爱,要她的唯一,要她眼底独独为他留存的温柔与特殊。
千年隔阂也好,观念相悖也罢。
他可以慢慢等,慢慢融,慢慢相守。
可唯独这般旁人不可及的默契、旁人可随意赠予的亲昵,他容忍不得半分。
暖阁秋阳正好,暖意融融。
静玄抬眸,目光再次落回凤婉明媚安然的侧颜上,眼底温柔深沉,偏执暗藏。
他默默在心底告诉自己。
无妨。
来日方长。
她的余生是他的,人是他的,心也终将是他的。
所有旁人能触及的温柔,他都可以不要。
唯独她,只能属于他一人。
夜色浸满寝殿,殿中只留一盏烛灯,火光摇摇晃晃,投下大片沉沉暗影。
往日静玄待她,总是温柔有度,怜惜珍重,一举一动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可今夜,那层温润的外壳碎了,压抑了整整一个白日的酸涩与不安尽数翻涌,如同被触怒的猛兽,本能护着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凤婉刚卸下冕冠,还未坐稳,便被他扣住手腕,轻轻按在锦褥之上。
他的力道不伤人,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不再有半分从前的迁就。
他垂首,呼吸灼热,落在她颈侧。
没有轻言软语,只有沉沉的占有,仿佛要借着这样贴近,将白日所见的画面、那句“亲爱的女帝陛下”,全都从脑海里抹去。
凤婉微怔,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温润,翻涌着藏不住的醋意与惶然,是害怕被人分走她心神的偏执。
“静玄?”她轻声唤他,带着一丝诧异。
他没有应声,只是将她扣得更紧。
心底那道鸿沟时时刻刻提醒他,马克与她共享一段他永远踏不进去的过往,他们之间有独属于异世的默契与言语。
他怕。
怕纵然人在他身侧,她灵魂的一隅,永远留着一个他抵达不了的位置,留给另一个懂得她故土的人。
这份憋闷无处诉说,朝堂上他不能失态,暖阁之中只能隐忍,唯有在这四下无人的夜里,才能将心底汹涌的情绪尽数释放。
唇落下来,带着一点惩罚般的重,不是缠绵温存,是确认、是烙印,一遍一遍确认眼前这人是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