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啊,四郎。
这个宁方生似乎比你还聪明啊。
他竟然连你爹想和你达成和解,都猜了出来。
你要是还活着,一定能和他做朋友,说不定还能把酒言欢。
“宁方生,你统统猜对了,卫广行就是这两个目的。”
猜对的宁方生,脸上的笑反而淡去了一些,目光朝卫家人看过去。
此刻卫家三人的手脚已经僵掉,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谁敢相信。
谁能相信。
那对闹得整个卫家鸡犬不宁的父子二人,竟然……竟然悄无声息地,极有默契地搞掉了邓湘初和冯国公。
这样的默契,一定发生在最懂彼此的两个人身上,甚至都不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而他们这些俗人,却只看到了他们父子的水火不容。
卫泽中:也难怪爹最疼小四,就这聪明劲儿,卫家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他。
卫承东:我就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二傻子。
卫东君:既是父子,又是仇人,既是对手,又是帮手,祖父,小叔,这样矛盾的关系,你们是怎么面对的?
寂静中。
卫泽中颤颤巍巍地开口:“沈业云,他们……他们达成和解了吗?”
沈业云缓缓倾身,看着卫泽中:“卫大爷,你了解你家小四吗?”
卫泽中一噎,犹豫了。
如果没有刚才那番话,他能理直气壮地回答两个字:了解。
这小子生下来的第一天,他就抱过。
第一次开口叫娘,他就在边上。
第一次走路,是他搀扶着……
他是看着小四一点一点长大的,怎么会不了解呢?
但现在……
卫泽中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怎么了解。”
“在卫四的心里,卫广行除了是他亲爹外,还有另一重身份,这重身份和邓湘初,和冯宽他们是一样的,都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可饶恕的人。”
沈业云幽幽叹出一口气:“他对卫广行有两点不能饶恕,一点是那个雨夜,另一点是魏靖川的死,你爹没有伸出援手。
这两点就是横在他心里的两根刺。
这两根刺什么时候能拔去,只有等那些该死的人,都死了,该报的仇,都报了的那一天。
所以,即便他心里有所触动,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卫广行的对面,做他的敌人。”
卫泽中听得眼眶都红了:“何必呢,到底是自己的亲爹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难道就不能……”
“不能!”
沈业云冷冷打断了卫泽中:“因为他是卫四,原谅了卫广行,就等于背刺了他心中的正义。
当初,我和你一样,也不理解,也不明白,还一遍一遍地劝他,你猜他怎么说?”
卫泽中:“他怎么说?”
“卫四说……”
沈业云一字一句。
“不是所有的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他可以回头,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呢,可以起死回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