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众将齐显威风,西夏妇人发疯!(1 / 2)

老爷们勉强一看!

那曹勉趋前半步,一身簇新汉式文官朝服,腰悬符印,躬身施礼。

薛元礼亦上前,官袍衬着幞头,儒雅风流,敛笏躬身。

二人齐声道:「天章大学士有礼!远道而来,一路风霜劳顿。」

大官人还礼,心下雪亮。

来时也做了功课。

这曹勉、薛元礼,乃是当今西夏汉臣之首。

可这体面底下,二人虽身居西夏高位,却在党项勋贵的朝堂之中日子并不好过,看着风光只怕也如那酪浆酸涩难咽!

正如大官人所料,二人神色复杂。

见到大官人如此风貌,他们心中既有几分见了故国衣冠的畏怯瑟缩,又有中原故土锦绣山河汉儒祖地的牵念仰慕!

更有当下能在西夏紮根身居高位的骄矜!

还有按捺不住与故国来使的一较高下之心。

这种人心百感交织的复杂和身份认同的模糊,真真是不清道不明!

夫官人虽不能亲身体会过,倒也能理解咂摸出几分滋味!

这便是好比那离了群的藤蔓儿,攀着新墙也要开的花儿!

正所谓:身在曹营心在汉,偏偏两头不靠岸!

这种对自己身份认知的模糊和矛盾,端的是煎熬!

那晋王察哥在一旁呵呵一笑,恍若第一次见面一般道:「既然宋使西门天章大人,代表的是大宋天子,我家陛下亦不敢怠慢,特亲自设国宴款待贵使,以彰以我大夏宾主之谊,愿两国永息边尘!」

大官人一笑,正待寒暄,几句大家彼此长脸的门面话儿。

陡然间!

只听得西边贺兰山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轰响!

那声响贴着地皮滚来,恍若滚地雷一般,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众人抬眼望去,但见西面尘头大起,蔽日遮天!

既有一股子土气扑面而来,又夹杂着山风送来的腥臊味。

「不好!兽群!」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众人望去,只见那烟尘滚滚之中,竟涌出无数发了疯的野马并野牛!

鬃毛倒竖,眼珠子赤红,口喷白沫,蹄声踏得地动山摇!

正没头苍蝇般直朝这边方向狂冲而来!

霎时间,一路上的西夏民众纷纷人喊马嘶,左右闪避开来。

也顾不上自家地上的摊市,尖叫着抱头鼠窜。

门口迎接的西夏文武顿时一阵骚乱。

晋王察哥两道浓眉猛地一锁。

这野马群、野牛群世世代代在贺兰山脉觅食生息,性子虽野,骨子里却最是畏人。

便是偶尔有一两头不开眼的,闯入人烟地界,也多是些单的。

可今日为何不管不顾,齐齐地朝这边撞将过来!

他身後将领手按腰刀,便要喝令!

晋王察哥却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西侧!

那正是大宋数千随从队伍站立的的方向!

一众将领心领神会,按刀的手垂下,纷纷露出冷笑。

准备冷眼瞧着那泼天灾祸,如浊浪决堤般扑向这大宋使团!

却见这数百野牛野马如山崩海啸迫近时,宋使营中却无半分慌乱。

只听一声嘹亮号令!

孙正高喝:「神臂—准备!」

同时响起一声密集的号令鼓点!

数百团练少壮健卒如臂使指,齐刷刷擎出那令敌丧胆的神臂弩,分三排按分番迭射之法列阵!

第一排弩手踏干镫张弦纳矢。

队将孙正扬旗喝:「上弩!」

一声重鼓伴随号令响起!

一众团年少壮弩箭早已上弦,大日之下箭簇寒芒点点,如林似雨!

孙正手中令旗猛然向下一,接着伴随着一声闷雷巨响的鼓点,众人齐声厉喝:「杀!」

嗡!

机括弹动!

凄厉尖啸!

第一轮齐射!

弩箭离弦,快逾闪电!

冲在最前的数十头高壮野马蛮牛,连嘶鸣都未及出口,便被这钢铁风暴狠狠贯入!

噗嗤!噗嗤!

利矢入肉!透骨!再穿膛进入第二头野马躯体中!

声音沉闷!

血花如骤雨般在黄尘中爆开!

领头中箭的野马野牛四蹄一软,轰然栽倒,颈血喷溅洒空数尺,染红了大片沙砾!

於此同时绊倒紧随其後的兽群。

兽群大乱!

此时第二排团练少壮早已备好,孙正再喝:「上弩!」!

鼓声响起,接着旗,众人复喝:「杀!杀!」

嗡第二轮矢雨齐射接踵而至!

目标正是那些被前屍绊得跟跄的後续兽群!

箭矢与骨裂碰撞之声喀嚓作响!

又一批野马在剧痛中翻滚倒地,发出垂死的悲鸣,成了阻挡同伴的肉障!

兽群阵型彻底大乱,纷纷互相冲撞践踏。

鼓声再起,旗再喝!

「杀!杀!杀!」

伴随三声齐吼!

嗡一!

第三轮弩矢而是精准点杀那些乱撞的疯兽。

惨嗥声此起彼伏,剩余的野马野牛终惊惶失措地四散狂奔乱窜!

却又听得一阵轰雷也似的暴喝!

但见数十骑泼风般卷出宋营,刀枪并举,直扑那些四下奔散的残余孽畜!

当先几骑,正是那史文恭,杨再兴,关胜,王德等一干煞神!

这群凶神哪个不是在屍山血海里滚过来的?

各个都是能从军马中中取敌将首级的虎狼!

此刻人人脸上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谁不爱狩猎,可这般旷野逐猎,於中原内地哪里能寻到!

对於他们来,看到这些野兽,端的比那勾栏里搂着粉头吃酒耍子还要快活几分!

但见那史文恭,一杆钢枪例不虚出!

寒光闪处,必有一头野牛哀鸣着被捅开窟窿,带着飙血继续奔逃,直到体力不支倒地!

王德那大刀比关胜犹有过之,沉猛无俦,刀光匹练般闪过,硕大的野马头颅便如切瓜般滚!

腔子里的热血喷起丈余高,溅得他赤面朱砂,更添十分凶戾!

杨再兴李彦仙刘琦等辈亦不甘後,各逞手段将那惊散的牲畜当作活靶子!

马蹄踏起黄沙,刀枪寒光起!

骑影往来穿插,战马旋身挑刺!

每一次出手都乾脆狠厉,不见半分多余招式,众人尽是沙场搏杀练就的真本事!

一时间,贺兰山下竟成了这群煞星纵情取乐的修罗屠场,尽显这群猛将百战淬链的悍勇!

宋团那边,则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杀得过瘾,看的也是血脉偾张,恨不能亲上!

西夏这边。

西夏一众文臣脸上方才的惊恐渐渐散尽,转为骇然!

而那些自诩勇悍的西夏武将,此刻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正所谓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些惯於厮杀的武将,见了这群宋将出手的狠辣利,马上功夫的腾转追逐,以及那份视杀戮为游戏的狎昵快意,他们心头早已是翻江倒海!

行家一出手,便知深浅。

只这片刻,他们便真切品出,这支大宋使团内里藏着何等可怖的战力。

晋王察哥脸上的凝重已化作一片铁青。

他这几日早已将这使团队伍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知晓眼前这些煞星,俱是西门天章一手调教出来的私兵,与西线六路边军毫无瓜葛!

今日一见,西夏引以为傲的六路边军,在这群人面前,简直成了土鸡瓦狗!

且不这群人个个身高如铁塔,比西夏最壮的勇士还要魁伟三分!

单看那鼓点棋号令,如臂使指,瞬间结阵,这等森严法度,便是西夏军中,也只有自家亲卫兵团才能做到!

而那群冲杀出来的猛将里,倒有几个面孔看着眼熟,可更多的却是生脸孔,透着狠辣陌生的煞气。

此刻看着他们如砍瓜切菜般收拾残余野物,晋王并西夏武将们只觉得口中发苦!

这等身手,这等气势,这般骑术,这般搏杀手段,分明是能在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的无双战将!

可....竟肯做这西门天章的区区护卫?

晋王察哥神色越发凝重!

先前摩下谋士谏言他寻个由头将这西门天章扣下,他虽然点头同意,可尚觉未免题大做,只当是书生多虑,不忍驳回!

直至此刻!

却是真真切切动了这份心思!

看着那群宋将在血泊里纵马狂笑的凶悍模样,他打定主意,若是此番借刀杀人,这西门天章命硬不死!

真真须得寻个金丝笼子将他牢牢圈在兴庆府!

此等人物,放回大宋,便是纵虎归山!

他日!

必成我大夏心腹大患!

偏生此时!

几头被彻底吓疯的野马野牛,竟失了方向,红着眼,喷着粗气,直朝着大官人及那一群西夏文臣撞将过来!

巨兽蹄声轰隆,尘土扑面!

一众西夏文臣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向後跟跄避让,护卫的党项甲士急忙横刀准备上前拦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名大宋亲卫跨步站出。

此人分明是个和尚,光着脑袋,脑门上还有戒烙,可身上却套着大宋亲卫的戎装!

他是亲卫,可手中却又横持一柄沉重佛门禅杖。

「孽障休得猖狂!也敢冲撞俺家大人!」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平地而起!

只见这却穿着宋军亲卫号衣的莽和尚,手里那根乌沉沉的水磨禅杖,被他抡圆了,带起一阵恶风!

「着!」那和尚暴喝如雷,一跃而起,竟不避不让,迎着当头冲来的一头巨硕野牛便

是居高临下一禅杖!

那禅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影,挟着千钧之力,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野牛油亮的脑门正中央!

咚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咔嚓的骨裂闷响!

那重逾千斤的野牛,竟似被天雷劈中,四蹄瞬间僵直,山般的身躯轰然仆倒!

这倒也罢了!

这硕大的牛头竟被那和尚硬生生砸进坚硬的地面!

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尘土混着红的白的四下飞溅,别当场便没了声息,便是牛脑袋都埋进黄土一半!

「嘶!」

满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莫那些文臣早已骇得魂飞天外,便是西夏的武将们,眼珠子也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