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文试(九)(2 / 2)

禁军、御龙班直和西夷使臣被隔绝在门外。

殿内,九位文士纷纷围在长案上阅览。

南域文士拿起左边的策论,认真看了看,叹道,“此份策论,竟是图、表、文三者合一,前所未见,清晰透彻又有理有据,施行起来怕是能正中痛点。”

北晟文士捻须看向右边一篇,“这一篇文采斐然,确为上乘,借古论今,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柳太师凑近看,眉头紧锁。

北晟文士疑惑,“柳学士以为如何?”

柳太师指腹在上面的字迹掠过,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令他眼眶微润。

但不可能是他。

他随即又翻看了下左边的策论,眼眸一亮,声音低缓,“老夫就不作评论了。”

为保证比试的公平公正,他只负责监察,并不发表意见。

辽西文士对北晟文士道,“此篇过于流于表面,真正实行起来像是雾里看花,不得要点。”

北晟文试恍然道,“正是如此。”

有其他文士有不同意见,“我倒觉得此篇行文通畅,读起来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情愉悦。”

有人反驳,“此言差矣,策论若只看词句文笔,那就失去策论的本意了。”

文士们各抒己见,发表自己不同的看法。

与此同时,文德殿里。

殿内众人时不时望向殿外,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极为漫长。

西面席位,苍澜端坐不动,面无表情,可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攥成了拳,指节上的青筋凸起。

其他使臣额头也见了汗。

实在是此局太过紧要。

若是输了,他们这帮人回去没法向西夷王交代。

东面席位。

周临川坐立不安,一杯茶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郭学官白他,“郡王这是作何?是想喝还是不想喝?”

“管得真宽,本郡王又不是你太学学子。”周临川鼻腔哼了声,端起来一咕隆喝完,也顾不得礼仪,抬袖擦了擦嘴角。

“下官要多谢郡王未能成为太学学子。那是太学的福气。”

“......你......岂有此理!”

“两位稍安勿躁。”一直没有说话的兵部尚书叶泽远打圆场,“两位都上去观摩过许公子和肖先生的策论,觉得谁胜算大一些?”

周临川道,“不好说。”

他都没看懂,哪里知道谁写的好或不好,都是听别人说的。

“各有千秋吧,还要看朝晖殿的那九位文士怎么评?”

郭学官敛眉说完,虽然他觉得许济舟更胜一筹,但没结论出来之前还是得秉持中庸之言。

李学官插话,“虽然这话不中听,但凭心而论,我更倾向于肖先生。肖先生让我想到了当年的凌霄。”

周临川听完长呼了口气。

郭学官不以为然,他想,凌霄和济舟对上倒是旗鼓相当,但他觉得今日的亮点反而是云容所画的图表。

但他懒得和李学官争论,他们二人在太学向来意见相左。

叶泽远惋惜道,“凌霄在当年可是奇人,令我等自愧不如。”

李学官道,“叶尚书自谦了,谁不知道当年柳太师除了凌霄外,对你最为赞赏。”

叶泽远笑了笑不语。

许济舟在东面长案来回踱步,脸上的紧张显而易见。

云容抽出一张空白宣纸,时不时看他一眼,执笔慢悠悠地在纸上画着。

许济舟片刻后犹疑的凑近,目光落到纸上。

霎时怔住了。

纸上用铅灰色的线迹勾了一张侧脸。

眉骨微隆,眉梢斜挑,睫影垂落,鼻梁挺拔而下,唇线抿成月牙弧度,斜落几笔带出如烟般的鬓角。

整张脸最重的墨色都在眉眼之间,层叠的铅灰,将那一刻凝神思索的沉静,刻画的入木三分。

他喉结轻滚了一下,低低开口,“......你这是画的我?”

“嗯。”

云容应了一声,未抬头。

脑中突然飘过八字,她觉得应景,便写在留白处。

许济舟一字一句念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想到了什么,少年的眉眼带着调侃,难得的生动鲜活,“宁都候也曾和我说过类似之语,你们二人倒是心意相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