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朝晖殿殿门,云容和宁竹鸣拾级而下。
阶下,禁军牵着两匹马等候。
宁竹鸣冲禁军微一颔首,禁军抱拳离开。
云容翻身上马坐定后,宁竹鸣才上马。
夜风灌满袖口,两匹马并辔踏上官道。
宁竹鸣偏头看云容,月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鬓发恣意飞扬,竟说不出的动人。
白日的比试还印在脑中,他问,“你今儿写字的笔哪来的?”
云容侧眸看过来,脑子转得飞快,
“我之前在一个县城小摊位上买的,觉得这笔小巧又不用蘸墨,很是方便就买了两支。”
宁竹鸣哦了一声,没有戳破,隔了片刻又问,“那你西夷话从何处学的?”
云容沉默了会才道,“……茶馆。”
“茶馆?”
云容面不改色,
“嗯,我之前在茶馆做跑堂,有跑江湖的说书先生在茶馆专讲西夷奇谈,期间会说一些西夷话,我听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哦。”宁竹鸣略点头,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云容收了收缰绳,小枣脚步缓了下来,她歪头看宁竹鸣,眸光晶亮,“公子可知当初我是如何入选国公府的丫鬟?”
宁竹鸣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我倒是不知。”
云容弯唇,“我唱了一首西夷歌。我想是这首歌打动了夫人,我才入选了。”
她语调轻快,眉目落满自信。
云容尽管知道许氏当初不过为宁子鸣挑人罢了,但丝毫不影响她对自己唱功的笃定。
宁竹鸣眼里兴味浓厚,“可否唱来听听?”
云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口,
“明晚找寻滴佩劳垒,明晚找寻哭泣累嘿……”
她音调轻快肆意,带着少年人披荆斩棘般的昂扬与不驯,像旷野上的一把火,烧尽所有失落、颓败与犹疑。
宁竹鸣呼吸一滞,直直看她,目光一时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必劳累三寻更八应say黑,某晕浪压生稳运陪护内。哦——”
尾音打着旋儿,随风散尽夜色里。
宁竹鸣眸中映着细碎的月光,温柔看过来,“有一句歌词是,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他的反问透着肯定。
“公子……”云容愣了一瞬,“也会西夷话?”
“不会,但却听得懂这一句,想来是唱到我心里去了。”
宁竹鸣语音分外缱绻,裹着轻柔的笑意,让夜风都有了一丝醉人的味道。
其实是西夷话并不难懂。
云容垂眼没有说话,收紧马腹,小枣加快了脚步。
她狠心咬了一下嘴唇,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些。
她与他。
没有一生。
没有永远。
只有即将逝去的短暂陪伴。
宁竹鸣策马追上。
次晨。
宁竹鸣已经在练武场与范祎伟切磋。
切磋完,二人便坐在凉亭喝茶纳凉。
李德近身禀告,“公子,小的确认过了,那生辰八字的确是珊瑚的。”
“嗯。”宁竹鸣抿了口茶润喉,想到了什么,对范祎伟道,“范叔可知凌霄的生辰八字?”
范祎伟摇头,“属下不知。”
宁竹鸣道,“还请范叔去柳府打听下凌霄的生辰八字。”
范祎伟应下,“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