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手雷！”张大炮顺手扯下尸体腰间的两枚九七式手雷。

麻生迅速抛过两个弹匣。

张大炮拔掉手雷引信，在钢盔上狠狠一磕，抬手砸向跳板中央。

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涌上来的五六具怪异尸体，残肢碎肉落满甲板，流淌出的血液居然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带着强烈的腐蚀恶臭。

“退进底舱！准备救生艇！”张大炮端起冲锋枪，边打边退。

子弹打在那些无脸士兵的躯干上，只能让其动作微微停滞，唯有击碎头部才能彻底使其停止行动。这群怪物根本没有痛觉神经。

就在张大炮掩护麻生撤向底舱通道时，驾驶室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粗布棉袄、脸上布满麻子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汉子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汉阳造步枪，神情慌乱。

“别开枪！自己人！”汉子扯着嗓子大喊，一口浓郁的辽东口音，“我是李麻子！前面甲板快顶不住了！”

李麻子！

张大炮目光一凝，枪口下意识压低了半寸，但食指依然紧扣在扳机边缘。

昨天青木刚交代过，放假船员上船的黑市蛇头就是李麻子。他怎么会在这艘海燕号上？

“你怎么在这？”麻生厉声喝问。

李麻子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快步靠拢过来：“我是抗日游击队大莲地下交通站的！我潜伏在码头好几年了！这艘船出港前，我察觉到鬼子特务动向不对，才偷偷藏进煤舱跟过来的！”

说话间，又有两头无脸士兵怪叫着冲破浓雾，扑向过道。

李麻子端起汉阳造，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法极准，子弹正中左侧怪物的眼眶，怪物仰面倒地。

李麻子熟练地拉栓上膛，扭头看向张大炮和麻生，神情焦急：“两位长官，你们刚才杀了关东军特务，你们是不是反战同盟的同志？！”

反战同盟？同志？

驾驶室外的走廊里，墨绿色的血迹顺着铁壁往下淌。

李麻子握着汉阳造，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紧紧盯着眼前的张大炮和麻生。

麻生端着机枪，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渗出冷汗，正要开口质问。

张大炮却在这时抬起右手，制止了麻生。

在李麻子看不到的角度，张大炮的眼皮向下压了半寸，拇指在腰间佩枪的皮套上轻轻磕了两下。

这是特高课内部行动时的隐蔽手势——静默，配合，引蛇出洞。

麻生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微一缩。他跟着井下三郎跑了几天外勤，早已见识过这位上司神鬼莫测的手段。他立刻收敛脸上的煞气，机枪口微微向下垂了三寸，做出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态。

张大炮松开握枪的右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水冲了龙王庙。”张大炮用标准的关东口音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同盟代号‘松鼠’，奉命在大莲策应。你怎么才摸上来？”

李麻子听到“松鼠”两个字，脸色明显变了变，随即脸上挤出更热切的笑容。

“哎呀！我就说嘛！小鬼子哪有对自己人下这么狠死手的！”李麻子猛地一拍大腿，快步迎上来，“原来真是反战同盟的井下先生！自己人，天大的自己人！”

张大炮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松鼠？老子顺嘴胡诌的代号，你他娘的连对切口都省了，直接往上贴。

在横店拍了八年谍战剧，编剧要是敢写出这么粗糙的卧底接头，导演早把剧本甩他脸上了。

“游击队赵政委派你来的？”张大炮不动声色地从口袋掏出半包压扁的哈德门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李麻子顺手接过来，甚至熟练地凑到张大炮递过来的火柴上，吸了一大口，烟雾喷吐而出。

“不过我们得赶紧走，船底装了炸弹，十分钟内就得爆炸！”李麻子急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