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来是你小子!(1 / 2)

火光摇曳。

李麻子身子哈着,脸上的麻子挤在一起:“对对对!赵政委!政委让我带人来策应,没想到港口查得太严,我只能搞假证件混上船。”

张大炮划燃一根火柴,凑近李麻子的烟头。

借着火光,张大炮看了看李麻子的手。那只手没有干农活磨出的粗皮,食指侧面却磨得很平,是经常扣毛瑟手枪扳机磨出来的老皮。

“赵政委的腰伤好些了没?”张大炮吐了一口烟,语气随意,“上次在奉天一别,我还欠他两坛老龙口。”

李麻子吸了一大口烟,连连点头:“好多了!政委身子骨硬朗,念叨您好几回呢!”

张大炮看着李麻子抽烟。

李麻子夹烟不是北方汉子惯用的手势,而是食指中指平夹着,抽两口就顺手把烟灰弹在掌心边上。这是岛国士官在野外防止暴露目标的动作。

这人受过专业的谍报训练。

“船舱底下的自爆水雷,还有多久起爆?”张大炮拍了拍李麻子的肩膀。

李麻子转头往通道深处看,神色有些急:“最多十分钟!井下先生,快带这位长官跟我走,三号舱有我准备的橡皮艇!”

麻生端着机枪站在后面,枪口对着李麻子的后脑勺。

张大炮站在过道铁栏杆旁没动,海风混着黑雾从舷窗灌进来,火星忽明忽暗。

“李兄弟,这趟回去,你打算怎么跟上面交代?”张大炮换了种腔调。

那话音带着舌根颤音:

“Irankarapte,Kauy-pirka。”

这是北海道阿伊努族的土话,意思是神灵庇佑、平平安安。在关东军第二守备区,网走特务机关训练出来的特工,常用这句话当紧急联络暗号。

李麻子听到这话,脚后跟碰了一下,身子沉了沉,像是要立正。

但他跟着抓了抓头皮,咧嘴笑笑:“井下长官,您这说的啥少数民族土话?俺大老粗一个,听不懂啊!”

装得还挺像。

要是没在横店拍过抗战戏,还真容易被他蒙过去。平常人听不懂方言,多半是愣着或者骂街,但这人眼神往斜上方瞟,分明是在现编词儿。

“听不懂没关系。”张大炮笑了笑。

下一秒,张大炮手里的烟头直接怼在了李麻子的眼皮上。

李麻子叫了一声,手里的汉阳造抬起来。

张大炮手掌切在他手腕上,骨头发出脆响,汉阳造落了下来。

张大炮顺手接住步枪,枪托跟着往上一抡,砸在李麻子的下巴上。

李麻子嘴里喷出血,整个人摔在铁甲板上。

甲板跟着震了震。

张大炮踩住李麻子的胸口,脚下用劲,把对方的肋骨踩断了两根。

李麻子吐出血水,喘着粗气,眼神发狠。

“说,谁派你来的?”麻生上前把机枪顶在对方头上。

李麻子没求饶,咧嘴冷笑。

张大炮蹲下身,揪住李麻子耳后的皮子,直接撕了下来。

那是一张特制的猪皮面具,扯下来时带下不少血肉,露出一张削瘦的军官脸,留着短胡子。

麻生看清后愣了愣:“鸠……鸠山参谋?!”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鸠山吐了口血沫,盯着张大炮冷笑:“井下三郎,特高课都说你是一条只懂谄媚钻营的疯狗,没想到你藏得比狐狸还深。阿伊努族的暗语,连河本大佐都未必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爹。”张大炮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

鸠山半边脸肿了起来,几颗牙被打飞出去,落进海里。

“在横店演反派的,像你这么爱废话的,一般活不过片头曲。”张大炮拔出刺刀,顶住鸠山的嗓子眼,“底舱的定时起爆装置在哪?”

“你以为你赢了?”鸠山突然拍在旁边的蒸汽减压阀门上。

高压蒸汽从裂开的管子里喷出来,白茫茫一片,热气灌满了走廊。

“中佐小心!”麻生护着张大炮,朝白气里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舱壁上乱响,火星乱窜。

等蒸汽散开,地上只剩一滩血和一件破棉袄。

通往底舱的水密门被锁死了,红色的灯一直在闪。

“八嘎!让他跑了!”麻生砸了一下钢板,“这个混蛋居然亲自设局害我们!中佐,我们立刻回大莲港,我要亲自向司令部提交报告,指控鸠山和河本私设杀局、构陷同僚!”

“告他?”张大炮拿出火柴,把半截烟点上,“麻生君,你以为关东军司令部是慈善堂?”

麻生没说话。

“第一,东京丸这艘船装载的是细菌部队的生化武器样本,这是大本营严令封锁的最高机密。你觉得司令部会承认这艘船的存在?”

张大炮吐出一口烟,看着黑沉沉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