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鸠山!认罪吧!(2 / 2)

张大炮端起手里的德制鲁格P08。

海面上风浪翻滚,木艇随着浪头起伏不定。在橡皮艇被浪尖抛上最高点的一刹那,张大炮扣动了扳机。

第14章

枪声在翻滚的浪头上荡开。

子弹擦着鸠山的耳轮打过去,将橡皮艇的充气管打爆了一条缝。高压气体嗤嗤地往外冒,在泛黑的海水里翻滚起白色的泡沫。

鸠山整个人侧翻在冰水里,右手死死抠着残存的浮板,嘴唇冻得发紫,牙齿撞得咯咯作响。

“井下……井下君!有话好说!”

前一秒还要把人挫骨扬灰的特派参谋,这会儿彻底软了骨头。他半个身子泡在零下十几度的海水里,脸上的肌肉痉挛着,鼻涕和血水冻在了一起。

“我是河本大佐的表亲!东京丸的事情……我可以把全部功劳算在你的头上!甚至……甚至我可以向参谋本部推荐你升任大佐!”

张大炮把鲁格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海水浸潮的香烟,抽出一支,可惜划了两次火柴都因为受潮熄掉了。

他把废火柴棍扔进水里,看着在海浪里浮沉的鸠山。

“升大佐?就凭你这张烂嘴?”张大炮弯下腰,从小艇边上捞起一根带倒钩的铁缆绳。

麻生端着轻机枪站在旁边,神色有些紧张。

“中佐,直接打死扔海里喂鱼得了,留下他是个祸害。”麻生低声道。

“直接打死,回去你怎么向特高课写结案报告?”张大炮斜睨了他一眼,“六百号平民没了,整整一船生化样品没了,影佐的拔刀队全军覆没。回了大莲,就凭你我两个人活着,河本大佐那只老狐狸会信我们说的话?”

麻生语塞,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特高课的审讯室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没有替死鬼,活下来的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那……中佐的意思是?”

“死人不会替我们背黑锅,半死不活的才会。”

张大炮反手把铁缆绳甩出去,绳圈精准地套在鸠山的脖颈上。他手臂发力,猛地向后一拉。

哗啦!

鸠山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过冰冷的海面,重重撞在木质救生艇的边舷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分外清晰。

鸠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手抓着勒进肉里的绳子,整个人挂在船沿上。

张大炮一把扯住鸠山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水里提起来,冷风一吹,鸠山脸上的水珠瞬间结成了冰碴。

“鸠山参谋,参谋本部派你出来,配的这副狗脑子不太灵光。”张大炮从后腰摸出南部十四式,用带血的枪口顶在对方门牙上,“东京丸是什么案子?细菌战的样本,大本营签了封口令的死案。你倒好,带着影佐把船弄沉了不说,还把黑锅往特高课头上扣。你当司令部的长官们眼睛全瞎了?”

鸠山牙关直打颤,合金枪管磕得牙花子渗血。他想把脑袋往后缩,后颈的绳圈却扯得更紧。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河本大佐?还是你自己想吞那笔德国马克?”

张大炮手腕往前顶了半寸,枪管直接塞进了鸠山口腔。铁锈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呛得鸠山眼泪鼻涕横流。

“你暗算特高课副课长,伪造游击队袭击现场,私自调动通化独立守备队的死士。这三条罪状,随便挑一条捅到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免官都是轻的,你全家老小都得去抚顺煤矿挖煤到底。”

张大炮松开些许绳索,让鸠山能吸进半口气。

“更不用说,你把第细菌部队样本弄丢了。军部要是知道样本沉在黄海底下,你猜他是先切你的胃,还是先噶你的腰子?”

鸠山浑身剧烈颤抖。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原计划是让影佐在海上做掉井下,把东京丸失踪和标本损毁全推给所谓的“华国地下分子”,死无对证。可现在影佐沉了底,实验船不知所踪,自己还落在了井下手心里。

“你想怎么样……”鸠山声音软了下来,只剩喘气的份。

麻生在旁边端着枪,眼珠子转也不转。他原先只当井下三郎是个靠拍马屁上位的绣花枕头,没想到这人不仅下手黑,算计起人来更是招招往死穴上戳。把鸠山弄死在海里最简单,但回去没法交差;留着这条半死不活的狗,反倒成了手里最硬的护身符。

高,实在是高。麻生在肚子里暗自咂舌,握着轻机枪的五指悄悄松了半扣。

张大炮收回枪,在衣服上蹭去口水。

“很简单,写供状。”张大炮冷声道,“回去怎么说,全按我的路子来。东京丸遭遇敌方大批潜艇伏击,你指挥护航不力,导致船体受损自沉。特高课井下副课长冒死登船,击毙潜伏暴徒数人,抢救出部分核心绝密文件。至于影佐少佐,为国捐躯,壮烈玉碎。”

当然,所谓核心绝密文件数据,都是张大炮造假的实验数据。

鸠山瞪大了独眼:“你……你要我承担护航不力的主责?参谋本部会撤我的职!”

“撤职总比扒皮强。”张大炮拍了拍对方红肿的腮帮子,“你认了护航不力,顶多降两级,发配到后方守仓库;你要是不认,老子现在就把你片成肉片挂在船尾钓鲨鱼。二选一,我数到三。”

“一。”

“我签!我认!”鸠山嘶声尖叫起来,生怕张大炮数出第二个字。

张大炮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个浸了水的笔记本和铅笔,甩在湿漉漉的舱底板上。

“写。写得不好,重写一次切一根手指头。”

十分钟后,一份字迹歪扭、盖着鸠山血手印的自供状塞进了张大炮的贴身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