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炮知道，有这些自己伪造的假数据，井下三郎不仅无过，反倒成了冒死抢回帝国机密的功臣。

“回去休息吧，给你三天假。大莲的事情告一段落，新京那边，司令官阁下对你的表现很感兴趣。”

“哈依！”

张大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带上厚重的橡木门那一刻，张大炮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半截。跟这种积年老鬼子打交道，走错半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快步走出宪兵司令部大楼。

街面上积雪没过脚踝，几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打着油纸伞低头走过，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

易容后的张大炮拉高衣领，穿过两条马路，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俄式面包房。

店里弥漫着烤黑面包的酸甜味。

柜台后面站着个系白围裙的白俄老头，正用细麻绳捆扎牛皮纸袋。

张大炮走上前，手指在柜台木板上轻敲了三长两短。

老头头也没抬，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根用法棍面包掏空改制的密封筒，随手扔在盘子里。

“加了肉桂的，趁热吃。”老头操着生硬的关东话。

张大炮抓起面包筒，摸出两枚硬币扔在桌上，转身出门。

回到租住的安全屋，拉上双层窗帘。

张大炮撬开干硬的面包皮，从里面抽出一截极细的微型胶片，接在桌上的微缩显影镜上。

红色的暗光亮起。

胶片上只有两行用俄语加密的代码，破译出来是一份刚刚转自远东军区的急电：

“代号‘深海’：六百二十七名侨民已由太平洋舰队接引靠岸，伤员正接受苏军野战医院救治，状态稳定。组织对你的果决处置予以高度嘉奖。”

看着这行字，张大炮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稳稳落回了肚子里。那六百多条人命，总算没白折腾。

然而紧接着，第二行字映入眼帘，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特别通报：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总局转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命令。

关东军黑龙江边境‘虎头要塞’已进入全面地下工事加固阶段，该要塞直接威胁苏军远东铁路线及符拉迪沃斯托克后方。

命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获取虎头要塞最终防卫工事立体布防图。

据绝密内线情报，全套图纸仅有一份母本，由要塞最高指挥官大野少将亲自贴身掌管，存于要塞主控制室内。

此项任务优先级：最高。”

张大炮关掉显影镜，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虎头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