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斯走在最前面。
土路从脚下延伸进村口,石板被磨得很光滑,缝隙里长着草。
两侧的房屋关着门,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有些门板上,
还贴着去年的圣周海报,纸已经发黄卷边,风一吹哗啦响。
加西亚跟在后面,手按在枪上,但没拔出来,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
费尔南多走在最后,步子比加西亚还慢,枪已经握在手里了,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人呢?”费尔南多小声问。
没人回答。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不止一家。
菜园子里的土是新翻的,
水井边放着打水的桶,桶里有半桶水,水面漂着一片枯叶。
一切都像有人住着,但看不见人,像整个村子都在屏住呼吸,等着什么。
汉克斯停下脚步,举起右拳。
加西亚和费尔南多同时停住,三个人站在土路中央。
风吹过来,带着炊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加西亚。”汉克斯压低声音,“你们在村口等过多久?”
“两个小时。”
加西亚的声音有点抖,“一直没人出来,我们以为村子里没人。”
“有人。”汉克斯湛蓝色的眼睛微微一眯,“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从灌木丛出来的时候,
他就知道了。
那些窗帘后面的眼睛,那些门缝里的呼吸,那些在屋顶上,在巷口,在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盯着他们的目光。
汉克斯的【警察直觉】在持续发出预警,但更让他警觉的是,
那些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某种纯粹的、原始的饥饿。
“那他们在哪?”费尔南多问。
汉克斯没回答。
他在看巷口,左边第三条巷子,墙角有一片阴影,阴影在动。
不是风吹的,
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呼吸!
汉克斯的右手从腿侧枪套上方滑过,没有拔枪,只是解开了枪套的卡扣。
拔枪术需要的是肌肉记忆和最短路径,卡扣打开的那一刻,第一发子弹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老人,六十多岁,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手里握着一把镰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从地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脚上是一双旧皮鞋,鞋头磨破了,露出脚趾。
他走到巷口,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浑浊的眼睛,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眼白里有细密蠕动的东西。
“Se?or?”加西亚用西班牙语问,“您没事吧?”
老人没有回答。
他的头慢慢转过来,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一格一格地转。
“Se?or?”加西亚又问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
汉克斯的手抬起来,掌心朝外,“等等,别过去。”
太晚了!
老人的嘴唇咧开,露出牙齿,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不属于人的笑容!
汉克斯见过恐怖分子,见过行尸,见过被恐惧和饥饿扭曲的脸。
但这个笑容不一样,它太像人了,像到让人后背发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
有某种东西,控制了人,用控制的人模仿人,在学着怎么笑。
“退后。”汉克斯说,声音很稳。
加西亚往后退了一步。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路的姿势不对,膝盖不弯,脚掌平拍在地上,像一根木头在移动,
但速度不慢,
比正常的老人快,快得多。
“站住!”加西亚拔出了枪,枪口对着老人的胸口。
老人没有停。
汉克斯的右手按在枪柄上。
他的【解剖大师】带给他的感觉,或者说是在告诉他。
这个人还活着。
心跳、呼吸、体温,都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