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凉城军分区司令员的人选终于定了下来。

周建军，四十五岁，从省军区调过来的，据说军事素质过硬，为人低调务实。

报到那天，市委办安排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陆川和王剑锋都出席，常委班子在家的都参加了，姜永辉也在。

周建军个子不高，一米七五的样子，肩膀很宽，走路带风，说话声音洪亮，说的每个字像打雷：

“各位领导，组织就是让我来干活的，我在做好军分区本职工作的同时将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积极参与凉城各项民生实事，主动维护一方平安，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各位尽管吩咐，谢谢。”

不管是不是客套话，反正众人听上去都很舒服。

周建军到任的第二天，凉城市再次召开市委常委会，这次的主要议题就是上次会议没有研究清楚的内容——新区可行性研究的工作方案。

这次方大同拿了一个初步框架，拿到会上进行讨论。

对于建设新区这样的重大议题，没有七八九十次常委会讨论是过不去的，毕竟建设新区意味着重新开始，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要考虑到。

方大同详细汇报完情况之后，陆川照例让常委们发表意见。

王剑锋、张维国、韩东的态度跟上次一样，支持研究，但强调“不铺摊子、不花钱、不抽人”。

叶红、马晓东、刘振国基本上维持上次的态度。

姜永辉提了两条具体建议，一是课题组要吸收地质方面的专家，重点评估采空区对老城区和清溪河东岸的影响；二是要算清楚账，包括国家可能支持的资金渠道。

轮到周建军时，他直截了当：“各位领导，我刚来，情况不熟，不好发表具体意见，但我说一句我自己的感受：我到凉城的第一天，在市里转了一圈，感觉老城区的路确实窄，建筑密集，有些地方消防车是真的进不去，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如果新区建设能解决这些问题，我认为值得研究，至于花多少钱、能不能争取到上级支持，这是市委、市政府决策的事，我坚决服从。”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没有站到陆川一边，也没有附和王剑锋。

但“值得研究”四个字，已经表明了他的倾向。

王剑锋看了周建军一眼，没有说话。

姜永辉注意到，陆川微微点了一下头。

常委会最终通过了课题组的工作方案，依旧是由方大同牵头，从市直部门抽调八名业务骨干，另外聘请省地质调查院和省规划院的专家参与，两个月内提交初步报告。

散会后，陆川把姜永辉留了下来。

“永辉同志，到我办公室坐坐，我有事儿和你说。”

书记相招，姜永辉当然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跟着陆川进入了书记办公室。

陆川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到自己办公桌后面，笑着道，“尝尝，茶不好，别嫌弃啊。”

姜永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柔，回甘甜，姜永辉心忖：“这茶要是不好，我那办公室的茶就都得扔了？”

“好茶。”

他不是违心夸赞，茶确实是好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五分钟后，陆川双手搓了搓，对着姜永辉说道：“”